只見魏芷殊定定的望著他,那雙漆黑如曜石般的雙眸此刻聚滿了眼淚。
如靈珠一般的淚珠大顆大顆的從眼眶中滾落臉頰,而后再一滴一滴的摔打在他的手背上。
仿若被燙到般,淮清猛的收緊了手。
“你這混賬!”
終是忍不住的,魏芷殊撲到他的懷中嚎啕起來。
聽著他的哭聲,淮清十分揪心。
他輕輕地為她擦去眼淚,然,卻迎來更加洶涌的淚珠。
他吻了吻魏芷殊鬢間的發,輕聲說:“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怎么可能沒關系?
魏芷殊想說什么,可她哭的厲害,上氣不接下氣,一時間竟是讓她無法完整地說出一句話來。
知她想說什么,淮清摟著她說:“你為了我,寧可冒著神魂俱滅的危險也要將我護著,為了你散去一身修為,沉睡數百年又有何懼?我找到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通過冥幽的神識所看到的一切,魏芷殊便什么都明白了。
冥幽只看到了她不顧一切的想要殺君懷,想要讓他無法飛升得道。
君懷能夠飛升這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修真界千百年來都未曾有人順利飛升得道。
君懷是第一人,懷殊沒有道理這般阻撓甚至要殺他。
懷殊這么做只有一個理由,她窺到了天道真相。
懷殊并非人類,她是由天地孕育成的靈獸,她對天道有著最為敏銳的感知。
她感知到了天道對君懷的殺意,一旦君懷得道飛升,迎接他的不會是天門大開,而是天道的無情碾殺。
若是一開始這樣的感覺只是朦朦朧朧,可她幫助君懷突破情障,在君懷得到大成的那一刻,她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來自天道的殺意。
這千百年來也許并不是沒有人沒有得到飛升,而是得到飛升之人皆會被天道抹殺。
這個認知讓懷殊慌亂起來,她必須要拼盡全力阻止君懷飛升得道!
可此刻天道已然感知到了君懷的變化,她必須要瞞過天道,可瞞過天道的眼睛談何容易?
于是便有了她看到的那一幕。
她調用全部的靈氣編織創造了一場盛大的幻境,將所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拉入到了這場幻境中。
而被拉入幻境中的人絲毫不覺。
在懷殊施展幻境的那一刻,外界的時間已然停止,在幻境中,他們依然照常進行著生活。
按理說使用這樣龐大的幻境,以一人之力根本無法支撐,即使支撐下來,對于幻境的主人也有著不可挽回的損傷,更有甚者,其主人會與幻境融為一體,本質上也是處于一種魂飛魄散的狀態。
可在懷殊催動幻境的剎那,君懷也明白了一切,他將自己的命脈與懷殊共享,以此維持著懷殊的生命。
所有人都以為君懷殺了懷殊,所以她魂飛魄散。
君懷陷入沉睡,以己之力滋養著整個仙門,而與此同時早已被他分神出去的大祭司巧悄然出現在這片土地中,尋找著一名名為懷殊的女子。
在幻境中,幻境的主人是無法被殺死的,在前世魏芷殊死于徐一清的手中。
她心懷不甘,再次回到了十年前,這根本并非什么重生,或是時間倒流,只是因為她是幻境的主人。
幻境的主人不會被殺死,并不代表著她的力量不會衰退,在幻境中,幻境的主人因靈氣消耗過大,遺忘了所有的記憶。
面對死亡,她不甘,她悔恨,她憎惡,她想要回到原來一切還未發生之時。
于是,無形中她操控了幻境使得她回到了十年之前。
可由于她維持幻境消耗的力量太多,致使幻境不穩,與她有著緊密關系的人接二連三的蘇醒了回溯之前的記憶。
而在回溯之后,在一切尚未發生之時,靈泉中沉睡中的淮清察覺到了她的存在,至此,跨越千百年后,二人再次相見。
為了君懷,懷殊不惜犧牲自己,而君懷為了保下懷殊,寧可散去自己一身修為。
魏芷殊哭得狠了,靠在淮清的身上顯露疲憊。
她握著淮清的手,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傳入自己的身體。
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魏芷殊說:“你這個傻子。”
淮清笑了一下,說:“我們都是傻子。”
“所以這就是你隱瞞我的原因,你并不想讓我想起往事。”魏芷殊仰頭望著他:“你明明有諸多破綻,我明明看得很真切,可是我卻從未詢問過你,也許在潛意識中,我也是害怕的。”
至于害怕什么,很多,一時間竟也無法細說。
魏芷殊心里很亂。
漸漸的睡意襲上腦海,分明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她卻還強打著精神同淮清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淮清摟著她,輕聲說:“睡吧,我就在這里。”
“陪著我,別離開。”
“不會離開。”
魏芷殊朦朦朧朧間睜開了眼,說:“你保證。”
淮清吻了吻她的發鬢,說:“我保證不走,我守著你。”
如此,魏芷殊才安心的閉上了眼。
望著魏芷殊的睡顏,淮清眼眸幽幽。
不知過了多久,聽房門吱呀一聲被緩緩推開。
木槿躡手躡腳的走進來。
看到縮在淮清懷中熟睡的魏芷殊時,她放輕了聲音:“姐姐沒事吧?”
“她沒事”
木槿來到了魏芷殊面前,輕輕的拉住了她的手,說:“我能感覺到姐姐需要我,我想要幫姐姐。”
說著,他眉宇浮現困惑,望向淮清:“可我不知如何幫姐姐,你知道嗎?”
望著她,淮清喉結一滾:“我不知。”
木槿哦了一聲,嘟囔:“姐姐說你無所不知,原來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呀。”
“她是這么說我的?”
木槿嗯了一聲,重重點頭:“姐姐很信任你,你不是壞人。”
淮清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頭:“他太累了,你先去玩兒吧。”
木槿哦了一聲,摸了摸魏芷殊的手臂,而后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走到門口時,想到什么似的叮囑:“若是姐姐需要我,你一定要叫我,我會很快趕來的。”
“好。”
木槿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后,見楚昭雙手抱臂守在門口,她拉了拉楚昭的衣袖,叫了一聲。
楚昭看她。
木槿說:“楚昭,我有不祥的預感。”
她指了指天空:“我感覺,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