鵫顧玉那些能一起為非作歹的好朋友，都變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公子。

萬皇后直接把他薅進了宮一起讀書：“等會兒見了皇帝，我來說，你少說。”

顧玉茫然：“皇帝姨夫心情不好？”

“他——”

萬皇后神態有點古怪：“沒能在自己孩子身上操的心，全都用在了自己外甥女身上。”

靜安郡主？

殿中正傳來一聲驚呼——

“你說什么？靜安又去了城外南郊，去清繳流寇滄北幫了？”

皇帝又驚又怒，急地站起來，馬上虛弱地跌坐回去：“咳咳咳！那滄北幫中都是些窮兇極惡之人，朝廷幾次派兵清繳都沒能徹底鏟除他們，靜安去裹什么亂！快讓人把她帶回去！緝影衛，鎮撫司，都去！”

萬皇后趕忙走進去：“靜安的身手，陛下清楚。太子和佑霆都不是她的對手，她應該不會有事。”

“她是皇妹和鎮國公的女兒，不能在京城出事！”

皇帝緩了口氣，卻依舊焦灼：“北狄換了新君，愈發好戰，不能讓鎮國公為此分心。”

萬皇后勸道：“靜安雖然魯莽了些，但她所作所為對社稷江山都是有利的。她殺的姚大人，也是國之蛀蟲，罪證確鑿……”

她說著，心卻在滴血。

這大理寺卿姚大人，原本是為她效勞的勢力。卻被靜安一個刺頭直接砍了，甚至搜出了貪污受賄的證據。滿朝沒人敢說靜安一個不字，只能詆毀靜安的閨儀不合體統。

顧玉順著門縫溜進來，聽皇帝滿臉納悶：

“朕沒說她不好，她是朕的親外甥女，定然是個好的。朕就是納悶，她一個女孩子，怎么這么大的膽子？”

顧玉笑了聲：“還不是太子給的？”

皇帝猛地抬頭看向顧玉，顧玉自然地滑跪俯首，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

萬皇后垂下眼簾，沒有反駁。

可不就是太子給的？

原本看著老實巴交的太子，沒想到在交好鎮國公府上費了這么多功夫。鎮國公的庶女林琰倒是個安靜的，可長公主生的靜安郡主張牙舞爪四處惹禍，太子也跟著四處收拾爛攤子。

每次朝堂上，都是太子舌戰群儒，不僅給靜安郡主脫罪，還要給靜安請功。

“太子，是孝悌之心，友愛兄弟和妹妹。”

皇帝辯了一句，想了想，又對老汪公公說：

“讓太子去城門口迎迎靜安，但別讓太子親自往城郊涉險。”

老汪公公得令離開，腳步匆匆又不慌亂。

萬皇后望著老汪公公的背影，幾不可查地冷笑一聲。

多么虛偽的帝王啊——

既要讓太子在朝臣和百姓面前做足了孝悌仁善的戲碼，又生怕太子當真遇到危險，不忘殷殷切切地囑托。

他們這個皇帝啊，不管是對她，還是對自己的親妹妹和親外甥女，亦或者結義兄弟，都能打著大義凜然的名號利用到底。

萬皇后眸光垂落，自然地拿起一旁的藥碗服侍皇帝喝藥。

真想知道，他的血是不是紅的，心臟是不是黑的。

為什么，她在他身邊的每一刻，都覺得無比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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