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陵峰上座五位峰主齊聚一堂,平日里這些人閉關的閉關,游歷的游歷,能這樣聚在一起,實屬少見。
“我可聽說小家伙們歷練時碰到了巫疆一族的人,巫疆一族向來陰狠毒辣,還好孩子們沒事。”
“說來也是危機重重,聽說他們遇到了獸潮,若不是老王碰巧過去,怕是危險嘍?!?/p>
青蓮劍尊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氣息冷的如凌冽的冰雪,可惜在場幾人不受影響。
終是忍受不住他們的吵鬧,青蓮劍尊開口:“你們很閑?”
說話的是一身紅衣的俊美男子,正是逍遙峰峰主鴻耀。
見他懶洋洋一挑眉:“他們很閑,我可不是,我來是有正事?!?/p>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大家都是大忙人,誰愿意沒事來這兒對著個冷疙瘩?”北域峰的峰主是位性格暴躁的女峰主,名為玄道,開口便透著一股咄人:“合著就你有事?”
“巫疆一族現世,此事事關重大,我等都是為了此事前來,待孩子們回來問個清楚,諸位也別急著吵?!?/p>
其他兩位峰主性情平和,向來是充當和事佬。
話說間,逍遙峰主鴻耀一抬眸:“回來了。”
以鶴伯清和徐一清為首的歷練弟子進了大殿,大抵是沒想到殿內有幾位峰主,眾人先是一呆,繼而紛紛行禮。
青蓮劍尊一眼看到被徐一清攙扶,面色蒼白氣虛虛弱的葉霜,不悅的皺起眉。
冰冷的氣息瞬間壓得眾人喘不上氣來。
“霜兒,來。”
葉霜眼眶一紅,踉蹌幾步上前,一把抓住青蓮劍尊的衣袖:“師尊?!?/p>
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終于得了靠山的小獸。
威壓席卷,眾人只覺膝蓋一軟,紛紛跪在地上。
徐一清抿著唇道:“弟子未能保護好小師妹,請師尊責罰。”
葉霜忙道:“師尊,不要罰大師兄,不關大師兄的事?!?/p>
“你個冰坨子,遷怒小輩做什么。”鴻耀一揮手,抵消了青蓮劍尊的威壓:“歷練受傷本就難免,不若下山作何?”
“你也是,明不想你這小徒弟受傷,還放她下山,到頭來還要遷怒旁人,好沒道理?!?/p>
眾人只覺壓在身上的那座大山消失不見,重重松了口氣。
鴻耀問:“聽說你們遇到了巫疆一族的人,伯清,你來說到底是怎么回事?!?/p>
鶴伯清沒有隱瞞,將一路發生之事娓娓道來。
“看樣子,是個還不成氣候的小崽子?!兵櫼Σ林掳停骸澳茉谖覀冄燮さ紫赂愠鲞@么大動靜,背后若無人撐著,他怕是不敢的,沒想到死絕的巫疆人還有活口,嘖?!?/p>
鶴伯清道:“王長老也是這么想的,所以并未同我們一起回來,而是繼續追查下去。”
玄道若有所思的開口:“就是不知那人究竟是巫疆人,還是習得巫疆邪術的修道者?!?/p>
葉霜怯生生的開口:“敢問仙尊,這二者有何區別?”
玄道道:“這區別可大了,巫疆血脈帶著邪惡,對邪術無師自通,不出十年便可出一名令人難以對付的魔頭,這是尋常修士比之不過的,若是普通修道者修了邪法,倒也好說?!?/p>
巫疆一族當年將修真界攪的腥風血雨數十年,玄道現在想起來仍心有余悸。
就這短短數十年,折損了不知多少修真大能。
本以為斬草除了根,沒想到時隔百年,巫疆一族又冒了頭。
葉霜一聽想說什么,最終又將話咽了下去。
玄道笑道:“你這小丫頭,想說什么便說,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葉霜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四師姐曾與那人交過手,應當比我們知道的多,不如問問師姐?!?/p>
眾人的視線一下落在魏芷殊的身上。
葉霜擺弄衣擺,低著頭,小聲說:“那人還說是師姐將靈草是事情告知了他,所以才致使我們沒有拿到靈草。”
她又擺手道:“我并非有責怪師姐的意思,只是覺得興許是師姐被賊人騙了也說不定?!?/p>
許清歌自王家莊出來后便一直頭痛欲裂,回到宗門后也不見好轉,乍聽葉霜的話,眉頭一皺,正欲反駁,便見方方站起來的魏芷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面露痛色。
他猛地抬頭,便看上方師尊面色冰冷望著魏芷殊。
“師尊,此事并非小殊之過,她……”
“小四,你可知錯?”
被威壓壓制的動彈不得,魏芷殊拼著全力讓自己不至于狼狽的匍匐在地。
背脊挺直,她直視那位高高在上的師尊,一字一句:“弟子,何錯之有?”
“因你之故讓霜兒錯失靈草,這是其一?!?/p>
青蓮劍尊冷冷看著魏芷殊:“勾結巫疆一族制造混亂,險置同門于死地,這是其二,你認是不認?”
“自然不認!”盡管被威壓壓制的抬不起頭來,魏芷殊的聲音仍擲地有聲:“打死不認!”
寒冰般暴虐的氣息席卷整個大殿,所有人都被這股恐怖的氣息籠罩,靜若寒蟬。
青蓮劍尊見她這副死不悔改的模樣,怒極反笑,抬手一揮。
魏芷殊只覺一道凌厲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氣息強橫霸道,絕非她一個筑基中期可抵擋。
渾身的經脈好似被震斷般劇痛難忍。
魏芷殊發出悶哼,再也忍不住“哇”吐出一口血來。
與此同時,自她身上落下兩只通體漆黑的蟲子。
看到地上已經死透的蟲子,上方的幾位峰主同時瞇了瞇眼。
徐一清疾步來到魏芷殊面前,捏起一只蟲子,眉頭緊皺,視線落在倒在地上氣息不穩的魏芷殊身上,質問:“這是在王家莊時控制人心智的蠱蟲,為何會在你身上?”
他驚疑不定:“難不成你真的和巫疆有干系?”
“呵呵呵呵呵呵。”
面對質問,魏芷殊沒有解釋,反倒是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卻并未喜意,反而透著凄悲。
大殿中回蕩著魏芷殊的笑聲,莫名心酸。
徐一清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我問你話,你笑什么?”
他的話,有何可笑?
“自是因為可笑,所以才笑?!蔽很剖獠寥パ劢堑难蹨I。
方才青蓮劍尊毫不留情的氣息讓她受了不小的內傷,嘴角溢出血來,話中含著血氣。
她說:“我笑你們愚蠢,不問事情經過,不問青紅皂白光憑這兩只蟲子就定下我的罪,我笑你們心胸狹隘,聽不得辯駁,誣蔑好人,枉下定論?!?/p>
魏芷殊視線從徐一清臉上滑向青蓮劍尊,收了笑容,一字一句:“這難道不好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