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涯中唯有一片沉默。
徐一清說完后,便再次閉上了眼:“你走吧。”
小殊在這里所受的一切,他都會切身感受。
也只有在嘗過之后,才會知曉他當初所做究竟有多殘忍,他的小殊又曾在這風雪漫天的地方遭受了何等痛苦。
這是他的罪孽。
“大師兄,這不是你的錯!”許清歌見他這樣,出奇的憤怒了。
他大步來到徐一清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道:“這不是你的錯,都怪葉霜,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徐一清緩緩睜開了眼。
許清歌盯著他的雙眼,似有一簇火焰騰升而起,他道:“師兄你想想看,自從葉霜那個女人來到宗門后,大家便變的自己不像自己,她在御陵峰四處挑撥人心,害得大家處處針對小殊,小殊明明沒做錯什么,可卻因她之故受了這么多苦,這難道不是她的錯嗎?”
每每裝出柔柔弱弱分外無辜的模樣,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引導大家去傷害魏芷殊,便是連他都陷入那個女人的陰謀詭計中。
想到前世自己被她利用,對小殊做的那些事情,到頭來竟還被她一箭穿心而死,他便恨不得一掌捏死那個女人。
他即使有心報復葉霜,可師尊護的緊,僅僅是上次他口頭警告一番,那女人去向師尊告狀,他便被關了禁閉。
此刻所有的怨仇加在一起,許清歌用力搖晃徐一清的肩膀:“大師兄,現在葉霜那女人在御陵峰只手遮天,她不僅害了小殊,將來很可能害了我們大家!此次宗門動蕩,很有可能就是她聯合外族針對我們,大師兄難道就不阻止嗎?”
“小殊已經離開我們,難道大師兄你要眼睜睜的看著小殊離我們越來越遠,同逍遙峰的那些人親親熱熱嗎?”
徐一清沒有說話。
見他這樣,許清歌一陣無力:“罷了,大師兄,你若還繼續維護葉霜,我也無話可說,小殊是我認定的師妹,我要去挽回她,為我做過的事情對她道歉,我會彌補她。”
他深吸一口氣,站定在徐一清面前:“只是希望下次葉霜再耍手段,大師兄莫要護著她,若大師兄仍不愿,那我們便是敵人!”
說著,他便轉身,迎著風雪就要下山。
“等等。”
許清歌一頓,轉頭看他。
徐一清緩緩道:“師娘也在此處,既然來了,就去看看她吧。”
他說:“師娘疼你,若知曉你來過,而未去看她,師娘該傷心的。”
許清歌冷笑一聲:“大師兄,當初就是師娘一手造成小殊碎丹,也就從那時開始,小殊才與我們產生隔閡。”
“這么多年來不說葉霜使了多少手段離間我們與小殊之間的感情,便是師娘如何待小殊,你難道心中不知?”
徐一清一頓。
許清歌接著道:“好,縱使你離宗多年并不知曉,可我卻看得清楚,我不會去看她,也不會再同她親近,既是思過,我便不好去打擾。”
說著,他頭也不回的離開,很快,他的背影消失于風雪中。
分明是極致寒冷的天氣,徐一清卻并未因這寒冷的天氣而使的內心平靜。
他的腦海中一遍一遍回想著窺魔陣中發生的一切。
他是如何傷小殊,如何將她推入萬劫不復之地,如何看著她氣絕在自己面前。
自虐一般,他一遍一遍的回想著。
噗!
丹田翻騰,吐出一口血來。
血的鮮紅,在這片霜白中格外刺目。
很快,刺目的血被一片霜白覆蓋。
在霜雪下,覆蓋了一層又一層他悔恨的血跡。
小殊明明那般信任他,明明寧愿將性命交到他手上,可他,卻負了她。
一股黑氣纏繞在他的丹田處。
腦海中似有一人在他耳邊低語。
——難道就甘心這樣讓小殊離他們越來越遠?
——難道就甘心看著魏芷殊親親熱熱喚著旁人師兄?
徐一清眉宇染上了一抹冷煞。
他,不甘。
這日,魏芷殊接到了青瑤的請柬。
她要與人定親了。
接到請柬的那一刻,魏芷殊愕然。
打從魔域回來后,她與青瑤關系便近了許多,之前從未聽說她有心儀之人。
“那人同青瑤青梅竹馬,二人一起入玄道門下,這么多年感情甚好,定親想必也是深思熟慮后的結果。”
瞥了一眼說話的淮清,魏芷殊道:“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那日昊天來過后,這幾日來,即使日日相處,可他仍未能找到時機說出那些未曾說出口的話。
魏芷殊在躲著他。
淮清道:“你在閉關,并不知曉這些,關于青瑤同她未婚夫的事,大家傳的沸沸揚揚,也就聽了一些。”
訂婚宴就在三日后,魏芷殊心中思付該送什么給青瑤師姐。
青瑤為玄道首席大弟子,此次訂婚極受重視,不說受邀參加的門內弟子,便是外門弟子也得了諸多好處,大家都為青瑤高興,一時間,宗門內一掃先前沉悶,變得喜氣洋洋。
魏芷殊同淮清等人去到北域峰時,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此次受邀人雖多,但是能進內閣的卻少之又少。
魏芷殊等人被北域峰弟子帶著進了內閣,除了留有五位仙尊的位置,之后便是魏芷殊等人的位置。
能同喜歡的人走在一起,魏芷殊打心底里為青瑤高興。
臨近吉時,魏芷殊便興奮的朝外張望。
這時,聽門外一陣騷動引,有吵鬧聲傳來。
魏芷殊蹙眉。
便見許清歌大步進來,看到魏芷殊后眼睛一亮,可觸及到她眼中的厭惡時,又失落下來。
他來到魏芷殊的對面坐下,看著她同逍遙峰的幾人說說笑笑,便一陣嫉妒。
感覺有人在他身旁坐下,他想也不想便揮出一掌:“滾,離我遠些!”
原本要落座的葉霜因他這一掌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掃落了桌上的靈果,引起了不小動靜。
這一路上許清歌便對同行而來的葉霜極為不耐,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而如今,進入內閣后仍不安分,已有不少人看了過來。
許清歌毫不忌諱眾人的眼神,看著葉霜冷冷道:“離我遠些,你的靠近,真是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