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問魏芷殊覺得此生最害怕的是什么人,不是將她囚在山洞中的御陵峰幾位師兄,也不是葉霜身上的神秘之物。
第一位必然是當(dāng)年讓她記憶猶新那位喜怒無常的少年老祖。
如果說少年老祖是喜怒無常的神經(jīng)病,那么另外一人就是一個真真切切的瘋子。
昭華。
那是某一年的春天,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jié),葉霜將一男子帶回宗門,說此男子對她有救命之恩,又道此人乃是一介散修,故而將他帶回宗門,求青蓮將他留下來。
對于葉霜的請求,青蓮向來不會拒絕。
昭華便以御陵峰客卿的身份留了下來。
對于葉霜的救命恩人,昭華自是受到了師門上下的歡迎。
從此以后,葉霜身邊便多了一人。
昭華性情溫潤如玉,與三師兄朗鈺有過之而無不及,待人親和又因長了一副好皮囊,很快便融入了御陵峰。
魏芷殊那時被大家排擠在外,與昭華僅有一面之緣,但也感覺此人性情的確溫潤。
直到有一夜,魏芷殊渾身疼痛難忍,仿佛有千萬只蟲子在啃食她的經(jīng)脈,讓她坐立難安。
夜已深重,大家都以休息,魏芷殊獨自在外散步,途經(jīng)桃林時,聽到異動。
隱約看到一道白色身影在桃林間。
御陵峰中,一身白衣的惟有昭華。
此刻夜色已深,他在這里做什么?
魏芷殊心中奇怪,卻也想,她不也自己獨自一人出來散步,說不定昭華也是睡不著。
不欲打擾,轉(zhuǎn)身離開時,便聽一聲慘叫傳來。
魏芷殊猛的回頭,讓她此生難忘的一幕便出現(xiàn)在了面前。
兩名御陵峰的弟子七竅流血,歪著脖頸撲通倒在地上,臉上還維持著痛苦的模樣。
此刻他們并未身死,喉嚨中還能發(fā)出嘶啞的求饒聲。
“要怪就怪你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昭華背對著魏芷殊,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聲音不似往日溫和,此刻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酷。
“下輩子要當(dāng)心些。”
隨即又道:“不,沒有下輩子了。”
只見那兩名弟子脖頸發(fā)出了咯咯的骨骼摩擦聲,隨后竟被旋轉(zhuǎn)一百八十度,寸寸碾碎。
魏芷殊死死看著那兩名死不瞑目的弟子,捂住嘴不讓自己發(fā)出聲來。
隨后便見昭華指尖微抬,一抹靈氣覆蓋在兩名弟子身上,隨后便見二人肉眼可見的消散于空中。
僅僅是兩個呼吸間,他們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魂飛魄散!
昭華竟將他們打得魂飛魄散,再無來生!
“誰在那里?”
昭華猛的轉(zhuǎn)身,月色下仍是那張如玉般的俊臉,可眼中卻布滿寒霜。
魏芷殊使用隱身咒將自己躲藏起來。
看到昭華來到自己面前,死死捂著嘴,一動不敢動。
所幸,昭華并未發(fā)現(xiàn)她,察覺到四下無人后,他很快便離去。
魏芷殊仍縮在一棵樹下不敢動彈,約過了幾個呼吸間,就見本是離開的人再次去而復(fù)返。
“是錯覺嗎?”
看著空蕩蕩的桃林,朝華若有所思。
昭華離開后,魏芷殊沒有動,待過了一刻鐘后,確定昭華不會再次去而復(fù)返,她才拖著僵硬的身體回到房間。
本以為會在兩年后相遇的人,沒想到竟會提前碰到。
這一刻,魏芷殊難掩詫異。
看到昭華的一瞬間,她險些失態(tài)。
索性月色昏暗,并不能注意到她的表情。
“昭華?”許清雅脫口而出,十分意外:“怎么是你?”
魏芷殊詫異:“許小姐認(rèn)識他?”
許清雅沒想到,原本想會會邪術(shù)老道竟然是舊友。
她點頭道:“當(dāng)年我外出歷練,與昭華相識,這些年來一直有書信往來。”
進(jìn)了殿中,許清雅問:“之前你說四處游歷到處看看,竟是到了這里。”
昭華雙目平靜,甚至摻雜了些許的冷漠,莫名的同他氣質(zhì)很搭:“很巧。”
見許清歌同昭華敘起舊來,魏芷殊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本是想要同淮清傳音,可又想到昭華此人手段詭譎,若是被他聽到打草驚蛇,于是想拉他的手臂讓他注意,卻沒想到勾住了一只修長的手指。
手指勾纏在一起,魏芷殊身體一僵。
正欲抽手,卻見淮清似是無意識的蜷縮了一下手,她的手指便被勾的更緊。
淮清“嗯?”了一聲,像是才反應(yīng)過來般,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眨了眨眼。
好似在詢問怎么了。
魏芷殊要提醒他昭華此人危險,便也顧不得被勾纏在一起的手指。
對他眨了眨眼,又看向昭華的方向。
淮清歪了歪頭,似并不解。
魏芷殊有些著急。
這時,腦海中傳來淮清的聲音:“怎么了?”
魏芷殊問:“你同這老道誰的修為高?”
撇了一眼昭華,淮清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挑了挑眉。
無聲勝有聲。
魏芷殊問:“我們的傳音可曾被人聽到?”
由于昭華前世留給魏芷殊的陰影著實過大,時至今日,仍心有戚戚。
淮清搖頭:“不會。”
魏芷殊這才放下心來:“這人很危險,我們需要小心,萬不能著了他的道。”
淮清點了點頭,道一聲:“放心。”
“這么說來,你一早就算到我們會來?”望著昭華,許清雅道:“也是,你素來對占卜之術(shù)十分精通,那你可知我今日來因何目的?”
昭華道:“說說看。”
許清雅瞪圓了眼,難得有幾分玩笑般的輕松:“你不是會算嗎?不妨算算看。”
“占卜一事,非全能之事。”
許清雅這才說:“我們此行目的是為尋找我弟弟,他下山歷練在清水鎮(zhèn)失蹤,還有關(guān)于巫疆一族,據(jù)可靠消息他們也出現(xiàn)在了此地,你既然在此處,可有什么消息?”
昭華道:“許清歌我見過。”
許清雅眼鏡一亮:“真的?你見過,在哪里?”
這些日子她派人到處尋找都未能尋到許清歌的下落,如今峰回路轉(zhuǎn),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一時讓許清雅份外驚喜。
“當(dāng)初他途經(jīng)清水鎮(zhèn),曾來道觀拜訪過,后聽說城外百里處有邪祟,他便離去除祟,竟是失蹤了嗎?”
“城外百里處……”許清雅喃喃。
隨后眉頭一跳,霍然轉(zhuǎn)頭,與魏芷殊目光對上。
那不就是她們昨日所在的森林嗎?
許清歌竟是在那里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