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前出現的幻覺嗎?
幻生恍惚的想。
也罷,能讓她臨死之際看到昭華,也算了無遺憾。
幻生未曾知道,在她閉上眼的剎那,昭華便開了殺戒。
那一日,道觀后山的叢林被鮮血染紅。
昭華抱著她的尸體一遍一遍地施著聚魂之法。
這場面著實過于悲戚,魏芷殊心生不忍。
察覺到身旁子幽的異動,扭頭看去,就見他雙目赤紅,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親眼目睹姐姐的死亡讓這位素來心性堅定的少年在此刻終是忍不住亂了道心。
魏芷殊心下一驚,一縷清心咒傳入他的腦海:“你想走火入魔還是生出心魔?”
子幽猛的回神,就算知道這些都是先前所發生,他無力阻止,可至親之人死亡就浮現在自己面前,如何能讓他做到冷靜自持?
“你想為姐報仇,這點沒錯,可在之前可莫要將自己搭進去,得不償失。”
子幽自是明白這個道理,他定了定心神,啞著嗓子道:“我明白。”
畫面再一變,便是漫山的曼陀羅花。
一個身穿黑袍戴著黑色面具的人與昭華對話。
“我說了,我既讓你弟弟能凝聚魂魄,也能讓她復活,這些曼陀羅花會溫養她的神魂,時機一到,她自會回到你身邊,而同樣的,我交代你的事情你也要做到。”
昭華手中拿著一株曼陀羅花,盯著看了良久,他緩緩開口:“我明白。”
只要能讓幻生復活,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不會后悔。
他們以幻生的角度看著這一切,看著她凝起魂魄,昭華幾乎日日前來,可幻生總是躲著他。
剛開始她并不明白昭華在做什么,可時間一久她便明白了,如此,更不能讓昭華見她,所以每一次但凡昭華出現在此處,她便會躲起來。
她如今乃是靈體,想要躲一個人,這是輕而易舉的。
以昭華的本事想要揪她出來,也并非難事,可昭華沒有這樣做。
若是她不愿見他,不愿便不愿吧,待復活了她,他們日后有的是時間。
為了溫養幻生的魂魄,黑衣人將自己的手下琴女交給昭華。
琴女并未將幻生放在眼里,一些邪術陣法也都毫不避諱,甚至興致來了會特意將陣法步驟拆解開來,一步一步教著她這么做。
盡管幻生不曾在身邊,可琴女知道,她一定會在暗中看著。
待琴女離開后,幻生便如她所想,在暗中將陣法記了下來,悄悄的練著。
而幻生未發現,她的一舉一動皆在琴女的監視中。
琴女眼中閃動著詭光:“妾身此生最討厭純潔無瑕的女子,若將她們身上的白染上別的顏色,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隨著琴女在幻境中透露的越多,幻生便也知曉了,此處幻境乃是當初以她鮮血靈力幻化而成的一場幻境。
想要破除幻境很簡單,只要維持幻境的主人身死,幻境便會不解自破,
如今幻生乃是一介靈體,她維持著幻境的運生,若是想要徹底打破這幻境,唯有幻生身死。
魂飛魄散。
魏芷殊忽然明白了幻生這么做的原因是為何了?
“除了這個法子,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魏芷殊輕聲呢喃
她不明白兩個真心相愛的人,會為何走到這般地步。
明明他們那般相愛,明明只差一點他們就能夠永遠在一起,卻只是差這么一點,他們便陰陽相隔。
這一切本不該落在幻生身上。
可命運弄人,從多年前幻生被帶走,命運便不受他們控制。
“殺她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誰?是巫疆一族?還是蓬萊中的叛徒?”
魏芷殊心中有很多疑問,從方才的幻境中看到,與昭華對話的那人身著衣服面具與追殺昭華的那些人打扮十分相似。
若他們為同一撥人,昭華不可能不知道,若是知道竟還要尋求仇人的幫助,這又是為何?
魏芷殊歷經兩世,對于情愛一事仍覺看不透,可看到幻生昭華后忽然就明白了。
是她所遇非人,一腔刻苦銘心的愛戀得到了背叛,可這樣兩個暗自喜歡的人,他們該有一個好的結局。
想著,她便又悵然的嘆了一口氣。
她本不信命,可這一刻,在昭華幻生的身上,半分不由人的命運又體現的淋漓盡致。
自此,幻境結束。
也許是靈力透支過于嚴重,此刻幻生的身形變得透明,她微笑看著魏芷殊道:“接下來,就拜托二位了。”
說著身形一散,消失在原地。
“姐姐!”
任由子幽如何呼喚,幻生都未再現身。
魏芷殊皺眉:“若是想要破除幻境需要幻生魂飛魄散,可要如何做她卻沒有告訴我們,難道是要毀了這些曼陀羅花?”
隨即又搖頭“”“曼陀羅花一望無際,想要全部摧毀十分困難。”
子幽面色繃得緊緊的,此刻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要他如何說,難道要他參與到如何將他親姐姐打到魂飛魄散嗎?
這太殘忍了。
“你們看。”
淮清忽然開口:“幻境變了?”
定睛一看,只見周圍大片的曼陀羅花逐漸消失不見,而他們又回到了方才被困的地方。
“子幽,你沒事吧?”滄錚臉上滿是關切:“剛才你們消失去了哪里,可曾遇到了危險?”
“我……”子幽向來對滄錚知無不言,對她不會有半分隱瞞,可又想到姐姐叮囑的話,他面色閃過掙扎,最終面色無異的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方才一晃神,便出現在了另一重幻境中。”
他并不擅長說謊,遂將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對吧?”
魏芷殊點了點頭,七分假三分真的與她講了在幻境中的事,當然,還是隱瞞了幻生的事情。
說完后,似怕她不幸,又將目光落在了淮清身上:“對吧?”
淮清挑了挑眉眉,在眾人的注視中緩緩的點了點頭:“沒錯?”
滄錚覺得他們怪怪的,可又一時間說不上來哪里奇怪。
他們現在的首要任務便是要毀掉幻境,免得昭華一錯再錯。
還有巫疆一族……
眾人一聽,立刻七嘴八舌的說起猜測,見無人注意到自己,魏芷殊后退一步,大半的身體藏在了淮清身后,動了動手指。感應著先前前去探尋蹤跡的蟲兒。
下一刻,她面色一變,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般,她目光流露出驚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