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芷殊同未央出了竹林,發(fā)現(xiàn)有人叫自己,看過去,便對上了一雙笑眼。
少年烏發(fā)高束,玄金衣衫將他整個人襯得十分修長筆直,他嘴角噙笑,就這么笑望著從竹林中走出的魏芷殊。
見到淮清,魏芷殊驚訝:“你怎么來了?”
自從那日那個意外過后,他們二人便再沒見過面。
她整日往返藏書閣,淮清也不知忙什么,整日不見蹤跡,所以這幾日他們并未碰面。
乍一看到淮清,魏芷殊難掩驚訝。
“自然是來尋你。”淮清抬手,將一個木盒落在她的發(fā)間,輕輕敲打一下,說:“我整理出來一套劍譜,剛好適合你,卻尋不到你人,原來是在這里偷懶。”
魏芷殊注意到這木盒是方才青瑤要送給她的東西。
怎么出現(xiàn)在了淮清的手里?
魏芷殊問:“青瑤師姐呢?”
“她有事,先離開了?!被辞逄忠蝗?,木盒便落在了未央的身上,聽他說:“青瑤托我將這個還給你?!?/p>
望著淮清,未央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幾分,她握緊了木匣子來到魏芷殊面前,不由分說的將其塞到她懷中。
她道:“我說了,這東西送給師姐,送出去的東西,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p>
見魏芷殊要還,未央便說:“這東西送了便是送了,師姐若是不要,扔了便是。”
“既是送的,為何不要?”淮清打開匣子,里面竟是一個做工十分精美的銀質護腕。
護腕上面鑲嵌了幾枚寶石,打眼看去,便知不是凡物。
看著護腕,淮清便笑了,他說:“這般貴重的禮物,小殊你還能看得上我送的不值錢的小玩意嗎?”
想到淮清送給她的東西,哪一件拿出來都不是凡物,他卻說是不值錢的小玩意?
魏芷殊搖頭:“不會?!?/p>
“那就好,這個送你?!被辞逦⑽⑻郑话褎Ρ愠霈F(xiàn)在他的手中。
打眼看去,這把劍十分的平凡,可若細看,便可看出在那劍身爬滿了繁雜的紋路,直連劍鞘,在劍鞘處鑲了一枚橙色寶石,在陽光下微微閃著光。
魏芷殊接過劍,拇指推動,劍微微出鞘。
猛的一拔,聽錚的一聲,劍完全出鞘。
劍身十分鋒利,甚至倒映出了她的模樣來。
魏芷殊將劍握在手中,毫不掩飾驚嘆:“好劍。”
她最趁手的那把劍當初在魔域被廢,回到宗門后便去武器庫選了一把稀疏平常的劍用著,想著自己練一柄屬于自己的本命劍,可奈何幾次三番的出事讓她耽擱了。
如今這把劍握在手中,魏芷殊忽然就覺得這把劍就屬于她的感覺。
見魏芷殊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飾對劍的喜歡,輕笑問:“怎么樣?”
“謝謝你,我很喜歡?!睂κ沼谇手?,魏芷殊道:“這劍可有名字?”
“華清。”淮清道。
“華清……”
不知為何,在得知這把劍名字的那一刻,魏芷殊字心頭涌上一股熟悉感。
然而還未來得及細想,便聽淮清道:“既然有了劍,是不是也該把吊墜拿出來用了?”
淮清笑看她:“總不能讓它一直落了灰?!?/p>
魏芷殊想起淮清送給她的劍墜一直被她收于戒指中,經(jīng)他這么一提醒才想起。
抬手一揮,吊墜便出現(xiàn)在手中,將吊墜系到華清身上,隨著手的微微抖動,劍墜搖晃,竟然與華清十分相配。
見二人有說有笑,被冷落在一旁的未央咬了咬唇。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淮清。
在她的印象中,淮清是冷漠的,疏離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雖然他面上總是帶著一副懶洋洋的笑容,待人也十分的親和,可是,她知道,淮清是一個從骨子里就十分冷漠的人。
溫和只是他的表象,冷漠才是他的本質。
淮清雖然年輕,可他的氣質卻很沉穩(wěn),并不會讓人將他錯當成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
她知道淮清是個十分不易接近之人,便是師尊得知她的小心思之后也只是搖著頭勸她放棄。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如今卻流露出了少年意氣。
他在魏芷殊的面前,就像是一個想要吸引對方注意力的毛頭小子,那雙時時透露著疏離冷漠的眼眸,此刻淬滿了笑意,滿眼都是面前女子的模樣。
仿佛在這天地間,無人再能插足他們二人之間。
魏芷殊低頭正在撥弄劍穗,淮清瞥了一眼未央。
這一眼,讓衛(wèi)鞅如墮冰窖。
那是一個極致淡漠的眼神。
聽他懶懶道:“喲,你還不走?。俊?/p>
未央原本被晾在一旁心有不甘,她走在哪里不是被人眾星捧月?可如今卻被無視的徹底,心中本有些怨氣,可觸及淮清的眼眸,心頭卻是一顫,她咬了咬唇:“我……”
“你不走,我們走了。”淮清抬手攬住魏芷殊的肩膀,微微用力,便拖著她走:“回去練劍了。”
魏芷殊撥開了他的手臂,瞪他:“我自己會走。”
淮清收回了手,雙手枕于腦后,落后她半步,沒個正形道:“快點。”
見二人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中,未央負起的在原地跺了跺腳,隨即甩袖離去。
魏芷殊側頭看淮清:“故意的?”
淮清咧嘴一笑:“被你看出來了?!?/p>
“你做的這么明顯,我又不是蠢貨?!?/p>
又是送劍,又是提劍墜,又是故作親密的攬著她,平時淮清可從來不會這樣。
魏芷殊不明白:“為什么這樣做?”
淮清道:“哪有什么為什么?!?/p>
“她喜歡你。”
“所以呢?”
魏芷殊不語。
淮清嘆了一口氣,道:“明知是沒有結果的事,就不該給對方留有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何必呢,倒不如讓她知難而退。”
魏芷殊道:“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法子來拒絕她?!?/p>
起碼不會這樣傷人。
“于我而言沒有任何區(qū)別?!被辞迳ひ舻踔翈е├淇岬囊馕叮骸拔覜]有必要為她的感情買單?!?/p>
“那不關我的事?!?/p>
至于被拒絕了如何傷心與他有何關系?
從始至終,那都不是他在乎的。
魏芷殊問:“那你在意什么?”
淮清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目光是極致的幽深,忽然的,他湊近了她,問:“你覺得我在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