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淮清的目光,魏芷殊只得無奈硬著頭皮上。
也托她這幾日頭懸梁錐刺股的刻苦奮發精神,就算過程磕磕巴巴,也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全部背了下來。
背完后,魏芷殊便感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興許是巨石落下,使得她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她望著淮清,心說她都背下來了,這下他該沒話可說了吧?
隱隱的,她將背脊挺直了幾分。
目光望向淮清,表情隱有得意。
“半個時辰。”
淮清開口了:“雖然全部背誦下來,但過于生疏。”
魏芷殊面色一僵,聽淮清道:“一刻鐘足矣。”
一刻鐘?
魏芷殊瞪大了眼,心中倒吸一口涼氣,大罵淮清不是人。
她咬著牙,只想快些離了他,否則她怕是忍不住對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她道:“淮師叔,實不相瞞,在之前我分明已經熟讀背誦,可眼下不知為何生了波折,不過小師叔再多給我兩日時間?我定能在一刻鐘內全部背誦!”
見她一臉正氣的模樣,裴子期默默的對她伸出了大拇指。
誰人不知淮師叔有個冷面鐵血閻羅的名號,上一個同他討價還價的人,剛從刑獄中出來,現在還是一副半死不活小命休矣的模樣。
這位師妹當真是神人也!
淮清單手支著頭:“不知為何緣由?難不成是見了我心生緊張,所以才一時打了絆?”
魏芷殊立刻道:“是!”
本以為淮清會就此沒話可說,豈料正中他下懷:“你我朝夕相處,見了我還如此緊張,想必還是不夠熟練,再練。”
見他雖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可魏芷殊還是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幾分不滿來。
她暗中磨著牙。
心中默念著要忍住,不能動手,要忍住。
平復下情緒后,魏芷殊心中冷笑,心想不就是惡心人嗎,來呀,互相傷害呀,當誰不會似的!
她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實不相瞞,還是說其實我……”
“餓了?”淮清抬了抬眼皮,打斷了她的話,一抬手,一盤精致的點心出現在了她的旁邊。
“夠嗎?”
那樣子仿佛在同她說不夠的話,還有。
魏芷殊欲要說出的話便在這一盤點心中被嘔的不上不下。
她看著面前的點心,一時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見她許久未動,淮清挑眉:“不喜歡?”
說著,另外一盤精致點心便出現在她面前。
在裴子期眼珠子快要瞪掉的驚愕目光中,魏芷殊咬著牙婉拒。
這次,淮清總算沒有多為難她,視線落在了那少年身上:“你來。”
又對魏芷殊揮了揮手:“這里沒你的事了,去玩吧。”
魏芷殊立刻大松一口氣,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既然淮清說讓她去玩,魏芷殊便當真去玩。
這幾日,淮清已帶著她將坤學宮的各處熟悉,哪里風景最好,哪里適合偷懶摸魚,魏芷殊一清二楚。
此刻正是授學時間,學宮道上并無多少弟子。
路過書堂時,隱約可聽到里面眾多弟子背書的聲音。
據說,坤學宮成立已有幾百年,往日里修真界的大拿天才皆出自于此。
非怪物不收,非天才不要。
這是坤學宮的入門宗旨。
各個世家皆以進入坤學宮為傲。
可也有不少人在坤學宮中大受挫折,也有人因此得到大成。
總之在這里,遍地怪物,滿是天才。
就這么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會兒后,魏芷殊坐下來休息。
她抬手,便有蟲兒飛來,魏芷殊道:“小家伙,帶我去藏書閣。”
說來也是奇怪,魏芷殊來了這幾日,雖然淮清帶她認了路,可她竟未發現有藏書閣的存在。
此處的蟲兒要比她更了解地形,此刻,魏芷殊隨著蟲兒的帶領一路走著。
很快,她穿過了長廊,走過了拱橋,又隨著一陣溪流踏上了吊橋。
路越走越偏,直到走入一處密林中。
待魏芷殊發現不對時,以為時已晚。
她看著還在往前走的蟲兒,回頭望向來時的路,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跟上。
這小家伙應該不會帶錯路。
但此處地勢偏僻,真的會有藏書閣?
懷著滿腹狐疑,魏芷殊又隨著蟲兒走了一會,撥開密林,視線豁然一開。
一座巍峨的宮殿立于密林中,周遭花香陣陣,鳥兒鳴叫,好一處世外桃源。
魏芷殊喝了一聲,心說這里就是藏書閣?
這位置的確隱蔽了,不僅隱蔽,還十分的氣派。
可什么藏書閣會如此偏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禁地呢。
“糟糕,別真的是什么禁地吧?”
魏芷殊猶豫著上前,直到看到藏書閣三個大字立在大殿前時,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還真是藏書閣,不是別人的住所或是禁地。
環繞四周,除了鳥兒的鳴叫,便空無一人。
魏芷殊打量著面前這座巍峨宏偉的藏書閣,不知為何,心中泛起了幾分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說熟悉其實并不準確。
“這藏書閣的樣式像是在哪里見過。”魏芷殊喃喃,看這藏書閣的風格,眉頭緊蹙,忽然想起來了。
她曾在一本奇談異志上看到過類似的風格,多是用來鎮壓邪祟。
魏芷殊一激靈,心說不會吧。
誰家好人會用藏書閣來鎮壓邪祟?
藏書閣的大門虛虛的半開著,猶豫了一下,魏芷殊還是推了開來。
隨著她踏入藏書閣,未曾注意到,以肉眼無法可見的一絲淡藍色光芒擴散在周圍,隨后消失不見。
吱呀一聲,魏芷殊推開了藏書閣的門,許是許久未曾有人來,推開時,隨著空氣的涌入,瞬間使得閣中灰塵翻飛,宛如一層飄蕩在空中飛舞的白紗。
藏書閣分為三層,此刻一層內一眼望去,數不盡的書籍被歸類,安安靜靜的放著。
魏芷殊置身至于中央處,忽然眸光一頓,像是被什么吸引般走了過去。
只見越過門口的一排書架,越是往里走,周遭的空氣越是陰冷。
光線無法照過,便使的視線有些晦暗。
魏芷殊注意到,越是往里走,周遭除了書籍還擺放了些許玉器以及不知是何人所作的畫卷。
一路走來,滿目琳瑯讓人眼花繚亂。
魏芷殊心說這藏書閣里果然豐富,便是這最不起眼的瓷器,放在外界也是足以讓人哄搶的上品靈契,此刻卻被堆放在這里蒙了塵。
走到最后時,魏芷殊目光定住。
那是一幅畫卷。
畫卷上是一男一女,女子依偎在男子的懷中,二人姿態親密,宛如道侶。
可偏偏這二人的臉仿佛是被稚兒惡作劇般,潑了墨。
將二人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這二人的穿著……
魏芷殊心中一頓,湊近了看。
這二人雖看不得臉面,可這衣服卻實在眼熟。
目光落在畫卷上男子的一襲輕甲上時,魏芷殊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