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齊刷刷的,侍衛拔出劍來,劍鋒閃爍著寒光,散發著凌冽。
原本因為人多勢眾覺得可以將葉霜拿下的裴三看著雪亮而滿是鋒芒的刀鋒面向自己時,傻眼了。
“反了天了,你們想干什么?竟敢拿刀對著本公子,活膩歪了不成!”
為首的侍衛道:“三公子,您深夜造訪少夫人,還帶著外人前來,是想作何?如今大公子不在,可容不得您如此肆意妄為。”
而后又對葉霜投以關切的目光:“少夫人,您沒事吧。”
葉霜面色蒼白。
她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在垂眸時眼中閃過一抹陰郁。
她的目光從裴三身上劃至了魏芷殊身上,面前這名女子她并未見過。
她想來做什么?
她方才對自己招招皆是殺意,她想殺了她。
葉霜捂著胸口,看著裴三仿若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般:“小三,你看你又調皮了,我素來不喜與你計較,如今你帶著旁人來我院子,若是被你娘知曉定是要罰你的,此次就這般算了吧,若再有下次,我肯定要告知你娘的。”
那副哄小孩的口吻以及縱容的眼神,渾然不見了方才的狠辣。
裴三震驚于葉霜的演技,她這副模樣哪里是方才想要置他于死地的那個惡毒女人?
這副樣子仿佛回到了那個對他體貼入微的姝雨姐姐身上。
裴三雖然年紀小,卻也看的真切,這個女人就是想要殺了自己,她現在的這副樣子就是一副假面,做給旁人看的!
裴三氣急敗壞的跳腳,指著葉霜哇哇大叫:“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分明就是想要置我于死地,你們這些混賬不將這個壞女人抓起來,反倒對著本少爺,一會兒本少爺定要告訴娘親,讓她狠狠懲罰你們這些吃里扒外的東西!”
現在不能讓他見到裴夫人。
短短三日,葉霜已知裴母對裴三寵溺到了如何地步。
盡管裴三年紀尚小,卻已是混世魔王,且不說她真的想對裴三痛下殺手,便是假的,若裴三真對裴母說自己要殺他的事,裴母定然不會站到她這邊。
還有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女人……
葉霜眼珠一轉來了主意,她臉上露著得體的微笑,道:“好了,現在天色已晚,小三莫要再胡鬧,既然你睡不著,便先在我這里將就一宿,不過房間不夠,應當是不能招待你的這位朋友。”
“誰要你招待了!”裴三氣不過,將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希望她站出來說話。
可見魏芷殊沒有絲毫動彈的樣子,盯著一處若有所思。
他順著目光看過去,那是一個墻角,黑漆漆的,沒什么可看的。
他目光落在淮清身上,見淮清背靠于墻壁,雙手抱臂正含笑望過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瞧著便指指望不上。
裴三氣急。
此刻竟無一人信他,站在他這邊。
先是在淮清這邊挨了打,又在葉霜這里受了冤枉,他裴三公子哪里受過這份委屈,當即竟是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哭聲之嘹亮進入讓人頭疼不已。
葉霜咬了咬牙,后悔自己方才下手不夠干脆狠辣,否則焉能有這么多事?
都怪系統不中用!
“吵什么?”
正當裴三哭到傷心處時,一道滿是威儀的聲音傳來。
聽到聲音后,裴三眼睛一亮,當即從地上坐起來,撲到了來人身上,摟著對方的腰身,一指葉霜告狀:“母親,姝雨想要殺我!”
裴母自院中掃視一圈,看到亮了兵器的侍衛,面色一沉:“敢對自家主子亮兵器,你們膽子大的很呢。”
看到裴母后,侍衛冷汗當即流了下來,紛紛半跪在地。
為首的侍衛解釋:“夫人恕罪,我們并未傷害三公子,只是三公子素來調皮,半夜三更前來尋少夫人,方才我們聽到慘叫聲,便看到三公子帶來的人傷了少夫人,我們情知之下才會……”
“夠了。”裴母打斷了他的狡辯,問道:“告訴我,裴家家規第十一條是什么?”
“裴家弟子不可聚眾斗毆,不可傷人,不可將利刃對準同袍,可三公子他……”
“看來你很清楚。”裴母冷冷道:“身為裴家弟子,為一個外人卻對三公子刀劍相向,言語之間皆是對三公子的不滿,既然如此,裴家便容不得你們幾尊大佛。”
一聽這話,侍衛幾人當即慌了神。
裴家的待遇是最好的,凡是入了裴家門的修士,不論是報酬或是待遇,皆高于其他宗門,可謂是可遇而不可求,如今就要被趕出去,焉能不急?
“可是夫人少,夫人也是自家人,我們是維護自家人啊!”
“自家人?”裴夫人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一般,挑了挑眉頭:“我問你,你所說的自家人可是姝雨?”
“自然。”
“那我再問你,姝雨可能同我兒拜高堂。”
“沒有。”
“竟然沒有,如何稱得為自家人?”裴夫人冷聲道:“姝雨姑娘與我兒尚未定親,你此等話若是傳出去,豈不是毀人清白,若真如此,這后果你可能擔待得起?”
說著,也不理會那人的繼續解釋,沉聲道:“將他們都帶下去。”
幾人還有心想要解釋,可在下一刻皆被堵了嘴拖了下去。
葉霜看到裴母時便愈感不妙,聽到裴母又在說外人時眼皮狂跳,此刻她面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先是對裴母行禮,而后又道;“伯母何必生氣,他們不過是擔心我罷了。”
“裴家不需要吃里扒外之人。”
好一個吃里扒外。
一語雙關讓姝雨面色難看起來。
此情此景,裴三只覺心中大出一口惡氣,可還不夠。
他道:“母親,兒子沒有說謊,這個女人她就是想要兒子的命,方才若不是仙女姐姐將我救了,兒子現在怕是成了一具尸體,你就永遠見不到我了。”
裴母視線落在魏芷殊身上,眸光一凝
她竟無法感知到此人的修為。
無法感知修為無非就是兩種,一是此人毫無修為,只是一介凡人,自然無法感知出,第二種便是此人修為遠在她之上,已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可既然她能姝雨手中救下自家兒子,自然不可能是毫無修為,可若是第二種……
看他年紀輕輕,難不成是什么高手偽裝身份而來?
正想間,她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了魏芷殊的華清劍身上,面色一變,忽而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您,是您回來了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