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芷殊被面前這陣仗嚇了一跳。
從外面粗略掃視一眼,皆是人滿為患,目之所及望不到盡頭。
竟有這么多人?
“師父師娘,你們先回去,這里由我來處理。”原本在門口安撫眾人的裘五見到人群騷亂,回頭一看,果真如他所想,是師傅和師母出現了。
“發生了什么事?”
魏芷殊問:“大家這是……”
“兩位仙長先同我來。”馮叔這時走了過來,對二人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將人引入一間雅閣。
雅閣旁有一處窗子,魏芷殊看了過去,只見從客棧門口到街頭竟是烏壓壓的一群人,皆是做著相同的朝拜動作。
“這些人都是沖我們來的?”
馮伯為他們斟了一杯茶后,嘆了一口氣,說:“昨日也不知是誰利用回溯珠記錄下了兩位仙長斬殺邪祟的英勇身姿,如今大家都知曉城中來了兩位可以斬殺邪祟的仙人,所以想要求你們去滅掉青沙城的邪祟呢。”
馮伯說著,又是嘆了一口氣:“事情成了這副模樣也屬實出乎意料,本是答應您今日一早集結大家一起前往青沙城,可如今您也看到了,大家這副模樣顯然是沒有辦法的,兩位仙長,要不再過些日子再去?”
魏芷殊蹙眉不解道:“怎么會這樣?”
既然踏上修仙一道,便該明白,萬事皆要靠自己,可如今瞧著大家的模樣,顯然已將希望全部寄托于他們身上。
明明是修者卻又覺得自己如同凡人一般,此等念想本不該出現在修者身上。
毫不客氣地說,凡是踏上了修真一途的人身上,皆有著一股要強的勁氣,可魏芷殊并未在這些人身上看到。
“你有所不知,此處城鎮同其他城鎮不同,可以說此處同青沙城有著近乎與相同的命運,此處的修道者雖然已踏入修仙一道,可本質上他們的思維仍被桎梏著。”
聽淮清這么一說,魏芷殊眉頭擰得更緊:“這是為何?”
“仙人有所不知,咱們這里同青沙城連接著一處地脈,自從青沙城出事以后,咱們這里的百姓便無法離開這里,只能一生在城中,若是想要出去,便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說著,馮伯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無盡的落寞:“所以這里的人看似有著修仙的根骨,可實際上與平常的尋常百姓沒有任何區別。”
魏芷殊愣了一下:“所謂的代價是什么?”
“此處地理位置極為特殊,常年累月生活在此處的人們生出了修仙根基,是受此處山脈滋養,若是一旦離開這里,那么他們的修為也會一點點散去,直到成為普通人。”
魏芷殊啞然。
她沒想到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真是讓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馮伯點了點頭:“這位仙長說的極是。”
“師傅。”
這時,裘五走了進來,對魏芷殊同淮清行了禮后說:“現在大家情緒仍十分激動,依我之見,師傅和師娘不若再等些日子,總歸那邪祟一時半會攻不過來,即使過來,也有護城大陣在,待大家情緒安撫下來,再一同前往青沙城,不知師父師母意下如何?”
“護城大陣雖然能抵擋些時日,可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淮清說:“今日我們會前往青沙城,在此期間,馮伯,你盡力安撫好大家的情緒,若是有什么異動,也請大家莫要慌亂,最好能一直待在此處,切不可出城。”
馮伯點了點頭:“仙長放心,大家明白的。”
裘五一聽,連忙道:“師傅師母今日便要去?”他猶豫了一下,說:“師傅師母,不知徒兒可一同前往?”
裘五原本有所猶豫,可這話一說出后,不知為何他心中忽然十分堅定。
他目光落在淮清身上,說:“雖然弟子如今修為還是練氣,但弟子身法十分靈活,且有些小巧之物可以傍身,若能跟著師傅師母,絕對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弟子也想出份力。”
不待淮清說話,馮伯便出聲呵斥:“小五住口,兩位仙長去青沙城是辦正事的,你去了豈不添亂?到時兩位仙長難不成一邊斬殺邪祟,一邊還要保護你?莫要胡鬧,留在這里等兩位仙尊回來才是正事。”
“可是……”
裘五想說他既然已被師傅收為弟子,那么身為師傅的弟子他必然不可退縮,如今既然能為大家做些事情,他自當義不容辭。
可馮伯所說的話,也的確實在理。
若是真的跟上,保不準他是要扯師傅師娘的后腿的。
可若是不讓他去,他又心中不甘。
就在裘五猶豫不決時,聽淮清淡淡的:“既然想去,便一同去吧。”
“真的嗎師傅?”裘五面上大喜,似是怕淮清反悔一般,飛快的說:“師父,這可是您說的,您可不能反悔!”
而后又對馮伯說:“馮伯,師傅答應我了,您可不許阻止我。”
馮伯又氣又急:“兩位仙長,小五不懂事,雖然他的修為達到了練氣,但是他從未同邪祟交過手,與常人無異,若是去了難免會成為二位的拖累,您看這……”
“無礙,”淮清說:“既然我已收為他做弟子,此番前去同行自是要保他平安的。”
說著,他勾了勾唇:“既為我的弟子,由此魄力這很好,實踐出真知,這便是為師教有你的第一課。”
裘五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沸騰,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馮伯見勸說無果,只得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三人離開時,馮伯絮絮叨叨的交代著裘五,又將自己珍藏多年的寶貝一股腦的塞給了他。
裘五心中大為感動。
直到離開時,馮伯依舊依依不舍。
“馮伯待你很好。”
三人出了城后,不知是否是錯覺,裘五感覺到了一股陰冷之氣襲遍全身。
可分明是大好的天氣。
聽到魏芷殊的話后,他嗯了一聲,說:“我自小無父無母,是馮伯一手將我帶大,于我而言,馮伯便是我的半個父親,他待我向來很好,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短短幾句話道出了這個年歲并不大的少年坎坷半生。
魏芷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說:“你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話音剛落,便見裘五的臉頰竟是慢慢慢慢的變紅,一路蔓延到了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