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殊,你這是何意?”青蓮緩緩開口:“方才之事,大家有目共睹,你何出此言?”
“這方結界乃是我親自布下,結界有任何的靈氣波動皆在我的感應之內,若真如你們所說,徐一清獻祭了自己,融入了這結界之中,我不可能毫無感知,甚至于連他的一絲氣息也感知不到。”
魏芷殊確定在結界中并沒有徐一清的氣息,可大家又親眼看到徐一清徹底融合在了結界中。
她沉吟:“諸位再想想,可曾還有什么遺漏沒有講明?”
幾人面面相覷。
他們該說的金已說了,如今細細回想也并無遺漏啊。
這時裴霄翎開了口,他說:“方才徐一清獻祭自己時,許清歌曾說過,他將外界靈氣融入自身……”
“什么?”魏芷殊一驚:“他當真這么說?”
姝雨也想起來確實有這么一回事,她說:“方才許師兄的確有這么說過,在此之前,許師兄便同徐師兄有過爭執,好像便是因為此事,當時大家都聽到了。”
只是因為有結界裂縫的事,大家并未將這句話放在心上。
“那也就是說,在結界出現裂縫時,徐一清便已然發現了不對,甚至在大家都還未發覺時,便已引下了靈氣,融入自身后,裂縫變大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魏芷殊話音剛落,姝雨便倒吸一口涼氣:“小殊,你這話何意?”
她的意思難不成是因為徐師兄擅自引下外來靈氣才會使得結界破裂?
姝雨感覺到頭皮發麻。
“我相信徐師兄不是那樣的人。”裴霄翎道:“徐師兄這么做,必然事出有因。”
“的確事出有因。”魏芷殊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青蓮身上,問:“你可曾發覺徐一清有異于常人之處?”
青蓮仔細回想,緩緩搖了搖頭:“無。”
鴻耀玄道幾人也皆是搖了搖頭。
他們對徐一清并不了解,再加上他們出了幻境后便有一系列的事情要應對,若徐一清真的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他們怕也是發現不了。
玄道沒什么耐心,她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
“你懷疑此徐一清非彼徐一清?”一旁的先知開了口。
換言之,便是魏芷殊覺得徐一清早已神不知鬼不覺的被人調了包。
“我的靈氣含有天道之力,徐一清只為一介凡人,根本無法承受天道之力,縱使他天資卓越,縱使他如何異于常人,也不可能承受得住天道的力量。”
魏芷殊望著上空。
此刻結界早已化為透明,肉眼無法捕捉到它的形態,可在魏芷殊的眼中,結界卻無處遁形。
她說:“若真的以肉身方可填補力量,需要抵抗的不僅僅是天道的力量,更是需要撐得住那外來靈氣的沖刷。
但是你們也看到了,自通天陣而來的靈氣普通修者根本無法承受,便是在場諸位,也無法在這雙重的力量下完全存活,在接近裂縫時,你們的力量會在瞬間被打散,根本不會起到任何填補的作用。”
“但是徐一清卻做到了。”鴻耀緩緩開口:“若真如小殊所說,那么徐一清斷然不該有如此力量,有如此力量的人,也斷然不會是徐一清。”
青蓮細細回想著徐一清的所作所為,仍是未發覺不妥之處,于是他將許清歌叫了過來。
許清歌原本被許清歌拉走時便不情不愿,此刻聽到青蓮叫喚自己,連忙跑了過來:“師尊。”
“你同一清疫情在一起時,可曾發覺他的異樣?”
許清歌愣了一下:“師尊是何意?”
“大師兄的異常……好像沒有。”許清歌頓了一下,仔細回想著,他輕聲喃喃:“打從我們來到此處后,大家便一直在緊繃著精神,不過有一點還真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玄道忙問。
“大家從幻境出來時,便是兵荒馬亂,可大師兄卻一直在看著上方,也不知在看著什么,我問他,他也不說話,只是搖頭。”許清歌想到了方才。
在一片吵鬧聲中,徐一清就那樣仰頭望著上空十分出神。
“大師兄,你在看什么?”
許清歌學著他的模樣,仰頭望著上空,卻看到除了當頭的烈日再無其他。
徐一清卻說:“你聽到了嗎?”
“什么?”
“悲鳴,無盡的悲鳴與哭喊。”徐一清臉上浮現出了悲憫的神色來:“大家都在絕望的叫喊,卻無處可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低了下去,竟是讓人聽不到。
許清歌沒有聽到,湊近了他,說:“看著什么,大師兄,你究竟在說什么?”
“青歌,當我不再是我,你當如何?”
許清歌滿目茫然:“大師兄,你究竟在說什么?你就是你呀,什么叫做你不再是你?”
“罷了。”徐一清搖頭,想到了什么,他自嘲一笑:“也不知最后會有多少人記得我。”
許清歌當真是摸不著頭腦,可見徐一清這副模樣,他卻莫名的心情有些沉重:“大師兄……”
“當我不再是我……”魏芷殊重復著這句話,目光落在了許清歌的身上,問:“他當真是這么說的?”
許清歌點了點頭。
魏芷殊吐出一口氣來:“果然。”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殊,你到底想要說什么?我們還能救回大師兄嗎?”
與許清歌的急切不同,魏芷殊表情有些凝重:“徐一清說出我不再是我的時候,想必他已察覺到了什么,而他以一人之力修補了結界的縫隙,此舉并非貿然,而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結界并非自動裂開,而是人為。”
此話一出,許清歌瞪大了眼睛,十分憤怒:“小殊,你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你覺得這裂縫是大師兄搞出來的不成?”
“我們雖然做過傷害你的事情,但是大師兄絕對不會做出拿大家的性命開玩笑的事情,他不是這樣的人,就算是你,也不可以這樣污蔑他!”
“我沒有污蔑他,我說的是事實。”
“好,那你說,大師兄為什么要這么做?他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在許清歌憤怒的目光中,魏芷殊道:“他救了大家。”
“他也……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