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淮清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冥幽就是這樣,最擅長戳人心窩,尤其是他曾與淮清曾是親密無間的至交好友,自是明白淮清的軟肋在哪里。
他笑望著淮清,無視他的殺氣騰騰,微笑著說:“從你我二人見到她的那一刻,那時天道便給她做出了選擇。”
“那時,你我二人同時到達那一處桃花林,可是她卻選擇了你。”
“若是她從一開始便選擇了我,不會有如今的這般局面,興許我們會走向一個更好的結局,你我二人也不會走到如今這般地步,興許那時我們還是親密無間最為要好的朋友。”
“只是可惜呀,她選錯了。”
“也許你不知道,我才是天道給她挑選的最佳對象。”
冥幽說著,緩緩抬起了手,望著自己的掌心,他說:“你沒想到吧,事實上我也沒有想到,直到幾個時辰前,我才恍然大悟,若是我二人結合,便可以湊成一個完整的天道,只可惜……”
“不過沒關系,如今她死了,那便只有我有天道之力,好像也并無差別。”
他說:“淮清,看在曾經我們多年感情的份上,你走吧,我不殺你。”
“這么多年來你還是沒有變。”淮清冷冷的望著他:“還是一樣的自作多情。”
“你以為是魏芷殊并未選擇你?不,你只是天道拋棄的一顆棋子。”
冥幽面色微變。
淮清冷冷道:“你覺得你同魏芷殊是天道精心挑選?不,你錯了,你只是天道試驗的一個失敗品,而魏芷殊才是天道的繼承人,你從始至終只是一個贗品。”
“住口!”冥幽變了臉色,呵斥道:“你懂什么,你——”
“我懂。”淮清望著他,那雙眼眸之中帶著看透一切的了然與對他的憐憫與譏笑:“你之前一直不明白,明明你只是聽到了前任冥主與旁人的談話,卻遭來了無盡的追殺,要知道虎毒不食子,可是前任冥主卻能對你不管不顧的追殺至此,你不懂,是真的不懂嗎?還是說不愿懂,不敢懂?”
“我讓你住口,你沒聽到嗎!”
“那是因為你知道你不是前任冥主的孩子,所以他才會對你下手,毫不留情。”
此刻的淮清沒了在魏芷殊身邊的那般散漫,笑意盈盈的模樣。
此時的他回歸到了最初少年時的模樣,一副冷冰冰的無甚感情的冰塊臉,
其實淮清的本性一直如此,只是因著魏芷殊曾經同他說,要多笑一笑,淮清才會試著改變自己,在熟悉的人面前,他向來都是露出本性。
可偏偏這本性最不討人喜歡,那張冷冰冰的口中說著讓人生氣的話。
冥幽徹底的沉下臉來:“淮清,你我還真是相像,總是知道要如何激怒對方。”
“我們并不像。”淮清說:“不要往自己臉上貼金。”
冥幽不愿同他廢話,如今魏芷殊已在他手中,對于淮清,他也不必有所忌憚。
他說:“淮清,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是自行離開,還是……死。”
淮清沒有說話。
轟——
一聲驚天巨響,隨后便是無盡的地動山搖。
大地裂開了一條條的裂縫,無數的邪祟爭相涌出,他們嘶吼著,尖叫著,扭曲著身體朝著冥幽撲來。
事情發生的太快,僅僅是眨眼之間,面前的宮殿便有坍塌的可能。
面對爭相撲來的邪祟,冥幽面色微變,抬手一揮,瞬間邪祟蕩然無存,他瞇眼打量淮清:“這是你干的?”
“與其在這里同我討論這些無甚意義的話,你不如想想如何應對自身危機。”
淮清話音剛落,只聽一聲尖笑,隨后一道身影緩緩出現在冥幽面前。
“冥幽。”
隨著這道身影的出現,冥幽瞳孔一縮。
在他面前出現的竟是本該死去的前任冥主。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淮清!”
他在看去,此刻面前空空如也,哪里還有淮清的半分影子。
“不過是區區幻想罷了,你以為我會怕你!”面對面前的前任冥主,冥幽冷聲道:“如今我已經非昔比,即使你本尊在此,我又何懼?”
轟隆隆!
轟隆隆!
不斷坍塌的地面中,淮清身影極快的穿梭其中,直到他看到一個身影緊緊蜷縮在角落時,一把拽住了對方的衣領。
對方雙腳離地的剎那,在他的腳下便裂開了一條巨大的裂縫。
若非淮清動作快,恐怕此刻裘五便要直愣愣的掉進裂縫里面。
裘五身上布滿一層虛汗,他懷中緊緊護著瓷瓶,說:“師傅,明清將師母帶走了,但我不知他們去向了何處。”
“我知道。”淮清問:“帶我去找無名的身體?”
裘五雖不知無名的身體在哪里,可憑借著往日的經驗,他便尋著直覺悶頭向前,剩下的交給天意即可。
原本以為憑借著往日的運氣,他可以很快地找到無名,可此刻他的運氣似乎失效了,尋找了半晌也未將人找到,裘五急的直在原地打轉。
“怎么會這樣?師父,我找不到母親了。”裘五說。
“把瓷瓶給我。”
裘五立刻將瓷瓶雙手奉上。
淮清的靈氣在瓷瓶內探尋一圈,發現竟是冥幽在此下了陣法,將無名的魂魄封印在此,若沒有他的心頭血,此法無解。
這的確是冥幽能做出來的事。
淮清定了定心神。
外面劇烈的響動越來越響,他抬手一揮,面前出現了青蓮的影子。
青蓮看到他的身邊并無魏芷殊后便明白發生了何事,他問:“魏芷殊出事了?可是要去幫忙?”
淮清問:“你們那里如何?”
“經你打通了通道,人間的邪祟已多數送到了結界內,再過把個時辰,人間的邪祟便會徹底消失。”
頓了下,青蓮問:“我剛才去了趟冥界,發現結界通往的方向并非是冥界,你將這些邪祟輸送到了哪里?”
他說:“雖然我很相信你的為人,但也要提醒你,魔域雖然如今愿意當縮頭烏龜,但是你若是將這些邪祟送到他們那里,那群人怕是要同你拼命的。”
知他誤會了,淮清淡淡道:“冥幽的老巢。”
青蓮原本如冰塊的臉上聽到此話后竟露出了幾分驚愕,隨后竟是難得一見的笑出了聲。
見他的模樣,一旁的玄道與鴻耀紛紛看了過來,心說淮清靜說了什么,竟讓這冰塊疙瘩露出這般模樣?
又抬頭望了望天。
難不成是這天要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