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瞥了眼蘇郁棠,然后咬牙切齒地操作手機。
大屏幕再次變換。
是四張酒吧監控截圖。
畫面中“宋悅笙”衣著暴露,與不同男女或交談,或舉止親密。
“看吧。”宋悅笙攤手,“我就說有替身演員這回事?!?/p>
女人氣急敗壞:“這分明就是你接了其他人的委托,攪和別人男女朋友的畫面!”
宋悅笙“哦”了聲,然后對著大屏幕拍了幾張照片,并放大看上面的拍攝時間。
女人誤以為她終于無言以對,臉上浮現出猙獰的得意。
“怎么?沒話說了?溫家大小姐背地里干這種勾當——”
“你嘴巴放干凈點!”
溫知夏突然沖上前。
“我姐都說了是替身,你在這里說什么鬼話糊弄人!”
與此同時,桑晚焦急地攥緊拳頭。
她不想聽小悅的話安靜待在這里了。
然而,剛想上前助陣,突然被一只大手從背后捂住口鼻。
淡淡的雪松香氣襲來,桑晚渾身一僵。
這個味道她太熟悉了。
“唔...!”
她拼命掙扎,高跟鞋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中央的鬧劇上,沒人注意到她被拖向休息室的異常。
休息室的門無聲關閉。
桑晚發狠地咬向那只手掌,鐵銹味瞬間在口腔蔓延。
“嘶——”
桑晚趁機一記肘擊。
“許硯?!彼咱労笸耍蹨I奪眶而出,“你有病??!”
許硯低低笑了:“我們也不算太久不見……”
他抬手想擦她的淚,被狠狠拍開。
“變得這么伶牙俐齒了?!?/p>
桑晚胡亂抹了把臉就要離開,卻被猛地拽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雪松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下來,她發瘋似的踢打:“放手!松手!”
“桑晚?!?/p>
硯收緊雙臂,聲音沙啞,“外面的事很明顯是針對宋悅笙的一個局,她比你想象的厲害得多?!?/p>
他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語氣不自覺放軟。
“退一步講,裴哥也不會看著她出事,但你不該卷進來。你跳進去,我可能救不了你?!?/p>
他從來沒有看過裴哥那么失魂落魄過。
還是為了一個女人。
甚至在酒后說出“你愛錢,我媽只給了你六千萬,但我有很多錢,為什么還要走”之類的話。
“放開!”桑晚拼命踢打,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紅痕,“我們現在沒有任何關系了!你去結你的婚,找你的小姐去!”
許硯紋絲不動,雙臂如鐵鉗般收緊。
他將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沙?。骸澳氵€是不相信我是真的想娶你,我現在……是迫不得已?!?/p>
桑晚的掙扎漸漸無力。
她想起那年雨夜,許硯也是這樣抱著她,說“等我回來”。
可是等來的卻是分手,和一句“膩了”。
如今同樣的懷抱,同樣地讓她心如刀絞。
“你現在打我也好,恨我也罷?!痹S硯收緊手臂,喉結滾動,“但我不能看著你冒險。”
淚水模糊了視線。
初戀的苦澀排山倒海襲來,桑晚絕望地發現,自己竟然又一次因為這個男人的話動搖了。
她緩緩閉上眼,任由淚水浸濕他的襯衫。
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徹底忘記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
……
大廳里的氣氛凝固到極點。
宋悅笙緩緩從手機上抬起頭,指尖在屏幕上一劃,將溫知夏輕輕拉到身后。
少女還想爭辯,卻被姐姐一個眼神制止。
她立刻抿著嘴退后半步。
“蘇小姐,”宋悅笙笑盈盈地看向蘇郁棠,“這塊屏幕是可以投屏的,對吧?”
蘇郁棠涂著蔻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臉上卻維持著完美的微笑:“當然。”
她聲音輕柔,眼底卻閃過一絲不安。
“宋小姐想展示什么?”
宋悅笙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向那個女人,紅唇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我現在有兩種證據可以反駁你?!?/p>
她豎起兩根手指。
“人證,或者物證。你想先看哪個?”
蘇郁棠的心猛地一沉。
她明明調查得一清二楚,這些時間點宋悅笙都是獨來獨往……怎么可能有不在場證明?
還能狡辯嗎?
“如果有人證……”蘇郁棠強作鎮定的建議,“還是人證更有說服力?!?/p>
她意有所指地補充,“畢竟照片...是可以后期處理的。”
宋悅笙輕笑一聲:“蘇小姐說得對?!?/p>
她突然轉向裴昭野,“那就麻煩裴總解釋一下,四年前的1月19日我在哪兒?”
裴昭野一愣,說出的話卻和眾人想的不一樣。
“若我說你與我在一起,宋悅笙,你覺得大家對這句話的可信度有多少?”
宋悅笙聳聳肩:“行吧,我記得就行?!?/p>
她指著右上角的照片,說:“請大家看右上角的照片,記住上面的時間20:27和帶到的酒吧名字Mirage Club?!?/p>
她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點,一張全新的照片瞬間覆蓋了整個大屏幕。
自拍照片里,宋悅笙舉著個夸張的大紅胡子,眼睛笑得彎成月牙。
在她身后兩步之遙,裴昭野的目光專注地凝視著她的側臉。
錯位的拍攝角度讓胡子仿佛長在他臉上,卻掩不住他眼中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整個宴會廳瞬間鴉雀無聲。
照片中流淌的情意太過真切,任誰都能看出。
蘇郁棠死死盯著照片,胸口劇烈起伏。
怎么還有這一手?
調查結果不是說宋悅笙那天在家嗎?
而某些人,眼神晦暗不明地掃過裴昭野和站在臺前的宋悅笙,有些東西開始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裴昭野的心臟猛地一縮。
記憶隨著這張照片回溯。
那時她陪他一起去臨市出差,可她無論畫不畫妝總會引起談判對手的注意。
哪怕明知是客套,他也很生氣。
“裴昭野,看鏡頭?!?/p>
“嗯?”
他一直生悶氣,想看宋悅笙什么時候注意到他情緒不對,根本沒注意她在拍照。
“你什么時候買的這個夸張的胡子?難道又報名了表演?”
“當然不是。這是裴小狗吃醋的外化表現???,這么大的胡子呢?!?/p>
宋悅笙促狹地笑著,故意把胡子往他臉上比劃。
“我沒有?!?/p>
裴昭野板著臉否認,卻忍不住被她逗笑。
“是嗎?那我明天等別人夸我時,我一定好好謝謝人家,順便加個聯系方式什么的?!彼螑傮辖器锏卣V邸?/p>
\"宋宋!\"
他一把將人摟進懷里,胡子掉在地上也顧不上......
回憶戛然而止。
裴昭野望向不遠處的宋悅笙,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照片這么久不刪......
所以,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念念不忘,是嗎?
但宋悅笙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瞬間將眾人從曖昧的氛圍中拉回現實。
“臨市與寧市坐飛機需要兩小時?!彼揲L的手指輕點屏幕,放大地圖上的時間標記,“更不用說其他交通工具。”
她轉向那個女人,眼神銳利如刀,“請問我是怎么做到19:42在臨市拍下這張照片,然后再回寧市拍下你那張20:27的照片?”
她突然輕笑一聲,紅唇勾起諷刺的弧度。
“我是會瞬移術,還是有任意門?”
說著,她指尖一劃,一張臨市的風景照瞬間覆蓋了整個屏幕。
照片么。
用作證據就可以了。
她現在可沒那么多時間讓這些人看她的八卦。
“這位小姐,”宋悅笙一步步逼近,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危險的節奏,“我已經給了你很多次機會。”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既然你這么想針對我......”
女人被她的氣勢嚇到,開始后退,眼神慌亂地四處游移:“沒、沒有人指使我......”
“各位?!彼螑傮贤蝗晦D向賓客,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已經耽誤大家太多時間了?!?/p>
她的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剩下的,就不打擾各位了?!?/p>
話音剛落,她猛地出手——
纖細的手指如鐵鉗般扣住女人的手腕,一個利落的過肩摔將人狠狠摜在地上。
在女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宋悅笙手刀精準劈向她的后頸,女人頓時軟綿綿地暈了過去。
宴會廳一片嘩然。
宋悅笙卻像沒事人一樣,慢條斯理地脫下高跟鞋。
“啪!”
第一只鞋子精準砸中一個正欲溜走的男人膝蓋。
“啊!”對方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緊接著是手鐲、項鏈,除了手機,她把身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過去。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寂靜。
「悅姐,我從她第一句話就開始錄屏了,現在正在給你發送中,已經完成了64%……」
「可以啊麻雀精,現在都不用我提醒了?!?/p>
星海里的藍麻雀興奮地轉圈,嘚瑟地說,「那是。我現在可是獲得大獎的人了。最年輕的欸?!?/p>
宋悅笙暗笑一聲。
然后,她朝溫景珩揮手:“哥!”
見他仍站在原地出神,她提高音量又喊了幾聲:“哥?......溫景珩!”
溫景珩猛地回神,眼底翻涌的情緒瞬間收斂:“怎么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人。
“麻煩你把他們送去警局,警方會處理剛才的事情。我等會兒找蘇小姐要監控錄像......”
“很不巧?!碧K郁棠突然打斷,涂著蔻丹的手指輕撫發鬢,“我家莊園的監控設備壞了,還沒來得及修?!?/p>
“哦......”宋悅笙拖長音調,晃了晃手機,“那沒事。我人緣好,已經有人把剛才的錄像發給我了。正在上傳云端呢?!?/p>
蘇郁棠胸口劇烈起伏。
她強撐著扯出一個笑容:“各位請移步晚宴......”
高跟鞋踩得大理石地面咚咚作響。
沒關系。
只是警局。
赤蜂能扛得住。
她也會把赤蜂救走。
但是宋悅笙……
既然這樣弄不了她,那就直接兵刃相向!
“姐!你剛才太帥了!”
溫知夏像只歡快的小鳥撲過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我一定要把你那招‘天外飛鞋’畫進新漫畫!點擊量絕對爆表!”
宋悅笙寵溺地捏了捏妹妹的臉蛋:“改天教你?”
“不了不了,我學不來?!睖刂倪B連擺手。
她小時候偷偷看過她姐學過,可惜怎么也學不會。
“宋悅笙?!?/p>
“找我姐干嘛?”溫知夏瞪著裴昭野,“合格的前男友就應該像死了一樣安靜。不對!應該是永遠消失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