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溫景珩沒有回答，反而問道：“查到她過去四年的行蹤了嗎？”
“.....沒有。”
窗戶清晰地映出洛影閃爍的眼神。
“洛影。”溫景珩突然轉身，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沒想到，連你也會對我說謊。”
“宋小姐不也隱瞞了她是Shadow System執行者的事實？”洛影突然激動起來，“還有她那些本事，如果不是有人專門訓練，怎么可能......”
或許是月光太溫柔，或許是積壓太久，她直視著溫景珩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宋小姐是您妹妹，您不該，也不能......”
話未說完，一只冰冷的手已經扼住了她的喉嚨。
下一秒，她被狠狠甩在地上。
“洛影，我不會去派人找你怎么知道她和Shadow System之間的關系，但你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溫景珩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洛影癱坐在地上，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她曾經以為，只要能留在他身邊就足夠了。
哪怕他結婚生子，至少她還是清棠會里他最信任的人。
可他愛上的人……偏偏是她永遠無法企及的存在。
深吸一口氣，洛影顫抖著撥通了最新通話記錄里的號碼：“我答應你的條件。”
她擦掉眼淚，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但你也別忘了承諾，不能取她性命。”
……
宋悅笙踩著高跟鞋的腳步聲在空蕩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她早就察覺到了異常。
身后三三兩兩的腳步聲從她開始逛溫氏集團附近的夜市，已經跟了她兩個街區，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拐進一條昏暗的小巷時，宋悅笙故意放慢了腳步。
月光被兩側高墻切割成狹窄的光帶，照在她微微勾起的唇角上。
“跟了一路，不累嗎？”
宋悅笙突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清冷。
回應她的是金屬出鞘的“錚錚”聲。
五六個黑衣人從陰影中現身，手中的短刀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宋悅笙輕嘆一聲。
想殺她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纖細的手指在小腿處一摸，一柄寒光凜凜的匕首已然在手。
第一個殺手撲來時，宋悅笙側身一閃，匕首劃過一道銀弧。
“嗤——”
刀刃入肉的聲音伴隨著噴濺的鮮血。
那人捂著喉嚨倒下時，眼中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一起上吧，別浪費時間。”她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
剩下的人對視一眼，然后同時發動攻擊。
宋悅笙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
匕首刺入第二個殺手的肩胛時，她順勢借力騰空，修長的腿狠狠踢中第三人的太陽穴。
“砰！”
那人重重撞在墻上。
宋悅笙落地時一個翻滾，側身避過第一刀，卻故意讓第二刀劃過右臂。
就在對方以為得手的瞬間，她的短刀已經抵上了咽喉。
然后反手將匕首擲出。
結果有人趁機偷襲，刀刃劃過她的左臂，鮮血頓時浸透了衣袖。
宋悅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奪走對方的刀，朝他的腳上砍去。
劇痛讓那人跪倒在地，被她一記手刀劈暈。
剩下幾人見狀想要逃跑，卻見宋悅笙突然加速，手起刀落，最后幾人應聲倒地。
巷子里重歸寂靜。
而巷子旁邊的兩人對視一眼，趕緊將看到的一幕，編輯了三言兩語發了出去。
宋悅笙靠在墻上喘息，雙臂和左腿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她用染血的手指撥通了一個號碼。
“裴昭野，是我。”
她的聲音虛弱卻依然清晰，“你現在有空嗎？”
裴氏集團總裁辦公室，裴昭野手中的鋼筆“啪”地掉在文件上，墨跡暈開一片。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你找溫景珩查的我手機號？”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卻掩蓋不住那一絲顫抖。
“我現在沒時間和你扯別的......”宋悅笙停頓了幾秒，強忍疼痛，然后緩緩開口，“如果你沒時間，我掛了。”
“我有時間，什么事？”
這句話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語氣里的急切暴露無遺，裴昭野懊惱地閉上眼。
估計又會被她戲弄，說他是個忘不掉以前的小丑。
正當他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聽見宋悅笙說。
“我一會兒發你定位，麻煩你來接我。我現在動不了，把我送去芳姨的中藥館。”宋悅笙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最好多帶點兒人過來。”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裴昭野僵在原地，手機屏幕已經暗了下去，卻映出他慘白的臉色。
“動不了”三個字在他腦海中炸開，無數可怕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
“叮——”
定位信息跳了出來。
裴昭野猛地站起身，西裝外套都來不及拿就沖出了辦公室。
“裴總？您這是......”
秘書驚訝地站起身，桌上的時鐘顯示才晚上八點。
這位工作狂總裁往常不到深夜絕不會離開。
但裴昭野已經沖進了電梯。
秘書目瞪口呆地看著電梯門關閉。
家里著火了？
而此時的巷子里，宋悅笙緩緩滑坐在地上。
她拿刀劃破自己的襯衫袖子和裙子下擺，將受傷的地方先緊緊系住。
「悅姐，下次別用苦肉計了吧，看著都疼。」
藍麻雀心疼地捂著一只小眼睛不敢看。
悅姐明明能打得過，還要受傷。
「但是有用。」
「那為什么不找男主溫景珩啊，他絕對心軟！」
「因為麻煩。」宋悅笙解釋道。
「他和原主之間的親緣關系目前來說改不了……
我若找他，等任務完成，會有一個很大的麻煩找我。
宋母，溫父，溫知夏，他們都會問我的想法。
哪怕我明確拒絕，他們估計也會生出“與其把女兒便宜別人，還不如放在家里”的念頭，進而旁敲側擊地撮合。」
宋悅笙的眼眸垂著，「要想解決，只能找一個萬無一失的理由。」
二十分鐘后。
空蕩的巷子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宋悅笙染血的手指立刻握緊了身旁的短刀。
她強撐著墻壁，忍著劇痛慢慢站起身，刀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溫景珩的身影出現在巷口。
月光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向來一絲不茍的西裝此刻也有些凌亂。
當他看清宋悅笙滿身是血的模樣時，瞳孔驟然收縮。
“小悅！”
他幾乎是沖了過來，修長的手指想要觸碰她卻又怕弄疼她，“我現在立刻帶你去醫院。”
宋悅笙刀尖微微抬起：“你找人跟蹤我。”
語氣肯定。
溫景珩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是，我承認，我擔心「蝴蝶」會找你麻煩。但你現在傷得很重，等你傷好，你怎么對我都行。”
宋悅笙笑了聲：“擔心「蝴蝶」找我麻煩？是你對他們做了什么，對不對？」
溫景珩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能抽絲剝繭。
他很想問誰教她的這些，但注意到她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終究是軟了語氣。
“小悅，這些事我們以后再說，你現在必須跟我去醫院。”
宋悅笙輕笑：“這輩子除非我死，否則我不可能去醫院。”
“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溫景珩聲音低沉，又向前邁了一步，現在他們之間只剩下一臂的距離，“把刀放下。”
“不放。該走的是你。”宋悅笙咬了下嘴唇，緩了下，然后說，“我已經打電話了，等會兒會有人送我去中藥館。”
“宋悅笙！”
“怎樣？”
一陣夜風吹過，卷起地上幾片落葉。
溫景珩的目光死死鎖在宋悅笙蒼白的臉上，注意到她額角滲出的冷汗。
疼成這樣，還能說出傷人的話。
溫景珩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月光下，能清晰看到他手背暴起的青筋。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巷口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宋悅笙！”
裴昭野氣喘吁吁地出現在巷口。
當他看到宋悅笙渾身是血的樣子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裴昭野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卻在看到溫景珩時猛地剎住腳步。
宋悅笙虛弱地抬起染血的手腕，朝裴昭野晃了晃：“你終于來了，快送我去芳姨那里。”
裴昭野喉結滾動，低低“嗯”了一聲，隨即冷厲地看向溫景珩。
“溫總應該認清自己的位置。”他向前一步，西裝下的肌肉繃緊，“不要妄想奪走不屬于你的人。”
溫景珩眼神一暗，在裴昭野伸手的瞬間猛地將他格開。
“裴總才該認清現實。她是溫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