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悅笙猛地踩下剎車,出租車在酒店門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掃碼付款后就沖進大堂,電梯上升的每一秒都像被無限拉長。
“叮——”
電梯門剛開一條縫,她就閃身而出。
走廊盡頭,8201的房門依然大敞著,里面的場景讓她瞳孔驟縮。
裴昱高大的身影將嬌小的女孩完全籠罩,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掐住對方纖細的脖頸。
南梔的臉已經漲得通紅,腳尖無力地蹭著地毯,像只瀕死的蝴蝶。
“說!”裴昱的聲音沙啞得可怕,“誰派你來的?”
宋悅笙一個箭步沖上前,右拳帶著風聲狠狠砸在裴昱太陽穴上。
“砰!”男人吃痛松手的瞬間,她利落地將南梔背起,頭也不回地沖出房間。
反正任務目標只是原女主,至于那個裴昱?
他只是中藥,死不了。
次日清晨
南梔在陌生的天鵝絨被褥中驚醒,宿醉的頭痛讓她眼前發黑。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
這根本不是她訂的經濟型房間,而是奢華的行政套房。
“醒了?”
清冷的女聲嚇得她一哆嗦。
門口逆光站著的女子身形修長,手里還端著杯冒著熱氣的蜂蜜水。
“你……我……我們……”南梔結結巴巴地抓緊被角,腦子里閃過無數狗血劇情。
“小姑娘,不要腦補太多。”
宋悅笙嘆了口氣,將水杯放在床頭:“你昨晚在凱美達喝醉迷路,我誤把你指向8201房。”
她頓了頓,“后來想起我把一個喝醉的男人送回去,趕回去時……”
“你差點被掐死。”
劇情已經偏離了。
六個還是七個原女主,有區別嗎?
南梔的嘴唇開始發抖:“掐、掐死?”
“這是我的疏忽。”宋悅笙遞過一張寫有聯系方式的卡片,“有任何需要可以聯系我。”
她指向客廳,“早餐在保溫箱里,午餐會有人送來。如果覺得不舒服也可以找酒店人員,她們會有人陪你去醫院。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房門關上,南梔才顫抖著摸向脖頸。
浴室鏡子里,青紫的指痕觸目驚心。
她突然蹲在地上,淚水大顆大顆砸在大理石地面。
昨天明明是來給男友過生日的,特意攢錢買的限量球鞋,卻撞見閨蜜和他滾在床上。
現在又差點莫名其妙死在酒店……
南梔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這世上怎么會有她這么倒霉的人。
遠在三條街外五星級酒店的裴昱也正被同樣的念頭困擾著。
他從霧氣氤氳的浴室走出來,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絲質睡袍上。
宿醉帶來的鈍痛感讓他不得不按住太陽穴,修長的手指在皮膚上按壓出淺淺的痕跡。
落地窗外,晨光透過紗簾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昨晚那場所謂的發小們的生日聚會,推杯換盞間那些意味深長的笑容,還有那杯味道古怪的威士忌……
“昱哥,你都二十八了還守身如玉,該不會是……”發小促狹的調侃言猶在耳
更荒謬的是,房間里真的有個女人。
裴昱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唇角。
醒來時有血。
他依稀記得自己咬了什么人的脖子,但更清晰的記憶是——一記狠辣的拳頭,和那個把他過肩摔的女人,看他像垃圾一樣的眼神。
更離譜的是中途居然換了人?
裴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定制手機,撥通了始作俑者的電話。
“你在哪兒找的女人?”電話接通后,他直接切入主題,聲音比平日低了八度。
“欸?”
對面明顯愣了幾秒,隨即傳來酒杯碰撞的聲響,“昱哥,你真的……”
“我不想聽廢話。”
“銘刻的茉莉。”對方飛快報出會所名字,電話隨即被掛斷。
包廂里,幾個熬到早上的公子哥面面相覷。
“……昱哥好像真的破戒了。”
“真的假的?”
“臥槽!千年鐵樹開花了?!”
……
掛斷電話后,裴昱立即聯系了私人助理讓他找人。
就在他準備更衣時,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昱哥?”小助理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李導剛來電話,讓您現在去劇組確認服裝細節。”
見無人應答,助理正要再次敲門,房門突然打開。
裴昱一身黑色高定西裝站在門口,領帶松散地掛在脖子上,眼底的寒意讓助理不自覺地后退半步。
“車備好了?”
“在、在地下停車場等著了。”
助理偷偷摸出手機,飛快地在劇組群里狂發警告:【紅色警報!昱哥今天心情極差!全員戒備!】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片場里的裴昱表現得非常專業。
他配合造型師調整戲服,與導演討論劇本,甚至對NG的群演都格外耐心。
只是沒人注意到,他中午看過手機的眼神越發陰沉。
內容很簡單——茉莉交待,在看到裴少你正在掐一個小姑娘的脖子時就嚇跑了。
**
劇組外圍,宋悅笙正偽裝成蘇云蔚的狂熱粉絲,將那個裝有卡片的信封遞過去。
就在交接的瞬間,她的余光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班蕭正從一輛黑色保姆車上邁步而下。
宋悅笙不由得瞇起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四年過去,班蕭的輪廓確實有些變化,但與應援橫幅上那張光彩照人的臉孔相比,與眼前這個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沒有那種令人過目不忘的明艷,也沒有照片中標志性的梨渦。
網絡上那些視頻不可能全部經過精修,工程量太大了。
最詭異的是,似乎只有她能察覺到這種差異,周圍粉絲大喊“蕭蕭大美人”的聲音簡直快要把宋悅笙淹沒。
那么,這種只有她能察覺的異常……
因為她不是獨自回來的,麻雀精還在?
所以……是宋月那個系統搞的鬼?
宋悅笙的舌尖輕輕抵住上顎,嘗到一絲鐵銹味。
傍晚回到臨時住所時,南梔已經離開了。
空蕩蕩的桌面上只躺著一張便簽紙,上面用圓珠筆潦草地寫著“謝謝”兩個字。
宋悅笙輕笑一聲,將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十八歲的小姑娘不好忽悠啊。
她仰頭灌下半杯冰水,冰涼液體滑過喉嚨時帶來片刻清明。
南梔的事可以暫放。
不能因為她,而忽視了還有六個原女主等著她。
想到這里,宋悅笙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當初怎么那么能跑?
現在倒好,不得不硬著頭皮收拾自己留下的爛攤子。
終于。
在宋悅笙鍥而不舍地送了六天帶有卡片的各種禮物后,凱瑪德咖啡廳的玻璃窗前,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盡管對方戴著黑色口罩和鴨舌帽,但那件駝色風衣和白天劇組里的一模一樣。
宋悅笙看著蘇云蔚謹慎地進入咖啡廳又很快退出,顯然是在確認是否有人等著她。
時機到了。
宋悅笙從對面的花店快步走出,懷中抱著一束新鮮的香水百合。
“蘇小姐,晚上好。”
蘇云蔚明顯怔住了。
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詫異,她沒想到連日來送神秘禮物的會是這樣一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姑娘。
宋悅笙今天特意化了淡妝,栗色卷發垂在肩頭,看起來人畜無害。
“是你一直寫那些東西?”蘇云蔚的聲音比想象中要低沉。
宋悅笙將花束往前遞了遞。
“這個地方不方便說話,我知道轉角有家很安靜的茶館。”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不遠處幾個疑似狗仔的身影,嘴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