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你和林婧說了什么？”
林婧的身影剛從包廂離開，陸行屹就迫不及待地追問。
他的手指仍緊緊扣著宋悅笙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宋悅笙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安撫一只焦躁的大型犬：“女孩子的秘密怎么能隨便說出來？但請放心，總歸和你無關。”
“笙笙！”陸行屹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他太了解她了。
每當她用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話時，往往藏著最重要的事。
宋悅笙嘆了口氣，妥協道：“好了，我不說了。不過就算我不說，你大概也會想方設法去查吧？”
陸行屹輕哼一聲，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腕骨：“主要是沒想到你們會是朋友。”
他的聲音悶悶的。
他與林婧沒什么，但萬一林婧向笙笙說了什么，他該怎么辦？
“其實我也是最近才想起來。”宋悅笙借著他的力道站起身，“我們認識的時候很小，相處也不過五一假期那三天。”
她的語氣平靜，卻在心里暗暗皺眉。
林婧走得太急了。
她還沒來得及問最關鍵的問題：原來的林婧是否還活著？
因為這個情況特殊，宋悅笙不確定到底是幫助宿主林婧完成本世界任務，還是幫助原生林婧趕走宿主。
更讓她起疑的是林婧的說辭。
末世求生的人，哪來的閑情逸致看小說？
又怎么會因為“吐槽女主太窩囊”這種理由被系統選中？
宋悅笙的指尖微微收緊。
要么是林婧在隱瞞什么，不想讓她知道被綁的真實意圖，要么就是2233在騙林婧。
「麻雀精，你能聯系2233，說明你的權限等級比2233高，對吧？」
藍麻雀正和2233在虛擬空間里聯機斗地主，爪子捏著一手好牌，聞言一個激靈，立刻退出游戲界面。
「呃……是、是這樣的悅姐！」它撲棱著翅膀，聲音都緊張得變調了，「怎么了怎么了？難道要把2233的宿主給鏟除了？」
「有些事需要確認。」宋悅笙的回復冷靜，「不然我心里不舒服。」
她被陸行屹半摟半抱地帶進別墅，落地窗外的庭院燈在雨霧中暈開朦朧的光。
陸行屹正低聲聯系私人中醫，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時不時擔憂地看她一眼。
宋悅笙陷在柔軟的沙發里，繼續在意識中與系統溝通：「你去和2233聊聊，試探它綁定林婧的真實原因，還有原主林婧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死了他們才來。」
她頓了頓，「我們合作這么久，你應該知道怎么套話，而不是直接問吧？」
藍麻雀挺起虛擬胸脯，羽毛都驕傲地蓬松起來。
“悅姐放心！這點兒套話技術我還是有的～」
宋悅笙微微頷首，結果下一秒，在聽到麻雀精模擬對話的開頭徹底沉默了。
藍麻雀見她久久沒有回應，意識到不對勁了。
它問，「悅姐，“我們來說說怎么找上宿主的”這句話哪里不對嗎？不應該這樣開口嘛？」
宋悅笙：“……”
她突然很想知道，系統總部是怎么把“修補因叛逃者毀壞的替身世界”這么重要的任務交給這只傻鳥的。
「記住。」她捏了捏眉心，在意識中一字一句地教導，「先說“最近宿主匹配算法好像更新了”，再自然過渡到“你們這批宿主篩選標準是不是變了”……」
她的思維縝密如棋手布局，連2233可能的反問和搪塞都預演了應對方案。
正說到關鍵處，腳踝突然傳來溫熱的觸感。
宋悅笙驀地回神，發現陸行屹不知何時已跪坐在她腳邊。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肌膚，指腹正輕輕揉按紅腫處，力道溫柔得不可思議。
暖黃的落地燈給他的側臉鍍了層柔光，連平日里凌厲的下頜線都顯得溫柔起來。
“疼了？”他忽然抬頭，拇指在踝骨上輕輕打了個圈，眼底帶著幾分緊張。
宋悅笙無奈：“你不要告訴我，A市連個像樣的中醫都找不到。”
“中醫要碰你。”
陸行屹理直氣壯，指尖在她腳踝上微微收緊，像是無聲的宣示。
“這里，這里，還有這里——”他的手指順著肌膚寸寸上移，眸光漸深，“都得碰。”
宋悅笙：“……”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之前讓你查的事，怎么樣了？”
陸行屹動作一頓，茫然抬頭：“什么？”
“沈知讓。”她語氣平靜，“他身邊有沒有出現過什么奇怪的女人？身份信息，背景來歷——我現在要看詳細資料。”
陸行屹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笙笙。”他的嗓音低啞，指節無意識地收緊，“你對他……有情？”
宋悅笙靜靜注視他幾秒，忽然輕笑一聲*“你不要告訴我，這么長時間，你一點都沒查。”
陸行屹喉結滾動，驀地站起身：“孫醫生說還要熬些中藥，我現在去買。”
宋悅笙冷笑一聲，直接撥通了司述的電話。
“之前讓你查的沈知讓越獄細節，還有他身邊的女人……”她的聲音冷靜而清晰，“資料我現在就要。”
陸行屹瞇起眼睛，眸色陰沉如墨。
笙笙在群里@過的只有兩個人。
除了他，就是司述。
“笙笙！”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聲音里壓抑著怒意與不安，“你不能這樣……在我這里，還想著別人？”
宋悅笙淡淡掃他一眼：“是你自己錯過機會。”*
電話那頭，司述低笑一聲。
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么，但能讓情敵吃癟的機會，他向來樂意之至。
司述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愉悅，“要發你郵箱嗎？”
他故意拖長尾音，像貓逗弄爪下的獵物。
宋悅笙將手機換到左手，“我不信你。”
她的指甲在沙發扶手上輕叩兩下。
“讀兩句簡單的我聽聽，比如名字、年齡、職業。”
“你知道是誰？！”
兩道聲音同時炸響。
陸行屹猛地傾身，手掌撐在她身側的沙發靠背上。
電話里傳來“哐當”一聲，像是司述碰倒了酒杯。
宋悅笙把手機拿遠些，按下免提鍵，“這和你讀資料有什么關系？”
陸行屹的指節泛白，“笙笙，你不能拿這種事考驗我。”
他聲音發緊，像繃到極致的弦。
電話里傳來布料摩擦聲，司述似乎快速調整了姿勢：“是前段時間和裴培昱鬧離婚的宋月。”語速突然加快，“但她這個人很古怪，笙笙，我怕你吃虧才瞞著……你會怪我嗎？”
最后那句刻意放軟，帶著討好的試探。
宋悅笙輕笑：“你就這點好。”
——在感情之外的事上，永遠聽話可靠。
“什么？”司述沒聽清。
“沒事。”她曲起膝蓋，恰好抵住越靠越近的陸行屹，“資料發過來，再查查她的下落。”指尖點了點陸行屹的眉心將他推開，“別打草驚蛇。”
等處理完“林婧”的事，就該在暗處盯緊宋月了。
雖說現在網上知道班蕭的容貌是“整容”，但這件事問題不大，而且誰也不知道叛逃者還有沒有后手。
宋悅笙又交待了幾句，并干脆利落地拒絕了司述明日見面的提議。
掛斷電話后，她抬眼對上陸行屹欲言又止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想說什么？”
陸行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他垂下眼睫，陰影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半晌才低聲道：“我不查沈知讓……是因為怕你離開我。”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邊緣，嗓音沙啞：“沈家畢竟養了你十四年。我怕你……會因為沈家父母，對沈知讓心軟。”
說到這里，陸行屹忽然抬眸，目光灼灼地鎖住她，“笙笙，你有時候太容易心軟了。”
宋悅笙扯了扯嘴角，眼底閃過一絲荒謬：“我是腦子抽了，才會對他另眼相看？”
她微微傾身，直視他的眼睛，“而且，這和我離不離開你有什么關系？”
陸行屹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盯著宋悅笙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
可他卻覺得，她離他始終有那么一步之遙，怎么都抓不牢。
“你知道的。”陸行屹聲音低啞，手指蜷了蜷，終究沒敢再去碰她，“笙笙，你心軟一次，就會有心軟第二次……沈知讓要是借著他父母的情分求你，你真能硬下心腸不管？”
宋悅笙靜靜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
“陸行屹。”她慢條斯理地叫他的名字，“這種事是你在我身上試出來的？”
陸行屹瞳孔驟縮，仿佛被刺中要害的野獸。
“笙笙！”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留下淤青，又在觸及她皮膚的瞬間放輕，變成顫抖的撫摸，“你已經離開過一次……我承受不了第二個五年。”
他的額頭抵上她的指尖，聲音哽咽。
“不，一天都不行……”
窗外雷聲悶響，雨絲開始拍打玻璃
陸行屹摩挲著她腕間淡青的血管，眼底濃烈的情愫幾乎要化為實質：“我知道這樣不對……可你不在的時候，我總忍不住想……”
“你是不是厭倦了？是不是聽信了他們的讒言佞語？是不是……怕了陸家那些骯臟事？怕你因為這些事離開……”
宋悅笙垂眸看著被他握住的手腕，沒有抽離。
“對不起。”她聲音輕得像嘆息，“是我毀了你的一生。”
意識深處，她冷靜地呼喚：「麻雀精，如果抓住叛逃者……這個世界能重置嗎？我在不在都無所謂。」
藍麻雀的聲音罕見地遲疑：「……稍等悅姐，我這就聯系總部。」
陸行屹渾身一僵。
他捧起她的臉，聲音溫柔得發疼：“笙笙，我們之間……永遠不該用‘毀’這個字。”
窗外忽然劃過一道閃電，照亮宋悅笙半邊清冷的側臉。
暴雨要來了。
沉默片刻，宋悅笙才緩緩開口：“好，那就不說。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要想不開心的事了。”
陸行屹低低應了一聲：“……嗯。”
他垂下眼，藏起眼底翻涌的晦暗。
是他太心急了。
以為現在的笙笙能哭會笑，像個正常人，他就能擁有完整的她。可她還是不懂“愛”，不會愛他。
遇到感情，她只會像處理工作一樣，冷靜地分析、解決。
想到把笙笙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陸行屹指節捏得發白。
他恨自己當初為了圖快，讓沈知讓死得太輕易。
“你在想什么？”宋悅笙突然問。
陸行屹抬眼，瞬間換上溫柔神色：“在想你能陪我幾天。”
他狀似無意地把玩她的發梢，“是留在我這里養傷陪我，還是……去找林婧敘舊？”
宋悅笙：“……”
這是明涵她，對吧？
說她在和林婧在進行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
次日一早。
宋悅笙在陸行屹上班后去了中醫館找專業醫生檢查腳踝。
確定沒有問題后這才放下心來。
而麻雀精的試探也有了結果——2233騙了林婧，并非是因為吐槽小說女主窩囊而綁定，而是因為林婧是系統總部擦邊部門的員工。
林婧做任務不積極，每次排名都是倒數，導致擦邊部的業績每次都是倒一，擦邊部部長對女主部門部長，把林婧夸得天花亂墜，說倒一是大佬擺爛控分，好說歹說把她轉到了女主部門。
結果新手的末世遇到麻雀精去總部領獎，2233剛把劇情傳送給林婧就被總部安排，代理宋悅笙這邊的任務，結果回去……
林婧被男主反派整得丟了系統總部的記憶，以為自己就是末世的人，2233只好將計就計……
宋悅笙聽完麻雀精的敘述，不由得感嘆，系統總部真是啥部門都有。
「對了，那原生林婧呢？」
「悅姐，這就是我要說的壞消息。」藍麻雀的聲音十分沮喪，「2233說他們進任務世界只有原主死了這一條路。」
「就比如說原主的死亡節點是今天，原主死后，2233和她的宿主會立刻接管原主的身體。在合理化想死的行為后，以原主的身份執行任務。」
藍麻雀頓了頓，接著說，「悅姐，還是咱們這種隨時進入原主的某個階段比較好～」
宋悅笙出聲打斷藍麻雀的雀躍。
「再去打聽他們什么時候到的，如果到達的時間晚于任務二的頒布時間，咱們就得把林婧和2233除了——外來者不能搶林婧身份。這樣才算完成任務二。」
「如果早于任務二，趕緊催2233詢問總部的進度，或者你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