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樣的反應讓關煜幾人不由側目。
關煜奇怪道:“月丫頭你知道天心淵?”
“也不是知道……”月長霽神色恢復正常,“就是……聽說過罷了。”
“這你都聽過?”關煜疑惑地看她一眼,聲音越說越小,然后索性當作沒聽到。
他知道月長霽有很多秘密,但從沒主動試探打聽過。就像他自己,盡管已和她數次經歷了生死,卻也沒有將自己的一切全盤托出。
提到天心淵三個字,蕭丞衍可就明白了。
于是接過周武話頭,“關于天心淵,我父皇跟我說起過。”
不等月長霽問,他主動道:“父皇說過,天心淵位于天都峰西南方位幾千里外,北昭設立的一處禁地,且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天下皆知。”
“四大國之所以實力強大,就是因為掌握了無數修煉資源,小國若想培養自己的御靈師,便只能上供、依附,成為其中一國的馬前卒。盡管如此能得到的資源依舊少得可憐,且有戰事爆發時,小國民眾會被優先征兆入軍,傷亡慘重。”
“我曾很是不解為何小國不能有自己的修煉資源,方才周統領一說我便明白過來,原來四國掌握的是生產資源的秘境。”
月長霽眉頭微皺,好像發現了什么不對勁。
修煉資源?普通民眾上戰場?
“既然都有了修煉者了,為何還需手無寸鐵的百姓上戰場?”她不解問道。
她前生之所以能成為戰無不勝的指揮官,除了自身能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得到了國家正規軍的栽培,所以對她來說能為國家而戰是一件很有榮譽感的事。
當然有戰爭便會有傷亡,不是所有人都不怕死,所以在虎頭山的五年里,她從沒問過為何劉伯遠叔如此好的身手,寧賣藝也不愿參軍。若是能掙上功名,不比躲在山里擔驚受怕強?
后來知道這天下人分七等,她下意識將此歸結于,末等人在此制度下無法向上爬升。
可現在事情好像遠不止于此……
“四國真正的戰場根本不我們能看見的地方,”周武道。
說到這,三十好幾的大男人面上露出一絲哀傷,“之所以各國在邊界打得不可開交,無非是做做樣子。哪兩國開始打仗,便用全民皆戰的方式昭示著兩國的不和,順便向對方展示自己有多少附屬國甘為臣下,一聲令下就能集結千軍萬馬。”
“所謂平民士兵前赴后繼浴血沙場,都只不過是真正掌權者的游戲罷了……”
做樣子?
游戲?
月長霽聽得直冷笑,好個泱泱大國,好個高高在上。
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她很快平復情緒繼續剛才的話題:“天心淵又為何成為禁地?”
簫丞衍道:“據說是為了一位神秘大能。”
“神秘大能?”月長霽小心臟怦怦跳。
“沒錯。”蕭丞衍繼續道:“我父皇說有一位大能不屬于四國中任何一國,卻能在這天下來去自如,天心淵則是北昭皇室專門為其劃定的居所。”
所有人震驚的得不行,居然有人能無視國界!
關煜結巴道:“那、那這樣的大能是什么境界?”
周武不禁感嘆:“這樣的人物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修為定是深不可測。否則北昭這樣實力如此強大的國家,又怎會將一整個秘境拱手送人?真想一睹大能的真容啊……”
“我輩先祖也曾想去拜見,只可惜高人行蹤不定,這世上就沒幾人知道他長什么樣。”簫丞衍惋惜道。
月長垂首吸了吸鼻子,心中輕嗤。
是啊,想能在這天下來去自如的人,怎會因為對一個戲子的約定,就守在天心淵二十年?
老不死的家伙……
而正被月長霽在心里暗罵的那位大能,此時已回到天心淵。
“阿嚏!”燕無懷久違的打了個噴嚏。
就這么不受控的輕輕一下,前方的百顆樹木直接被掀倒。
燕無懷手輕砰鼻尖,覺得有些奇怪,他可是百多年沒打過噴嚏了……
他右手一抬,指尖立即現出幾縷黃色的奇異符文,指腹掐動間,符文咻咻作響。
待兩息后,他不敢置信地緩緩睜大了眼。
居然是有人在罵他老不死的?!
他將符文往空中一拋,定要看看罵他的是誰,可令他意外的是,原本應該呈現出的畫面轟地散了,發出的聲響還不小。
“天機不可窺探?”燕無懷很是詫異。
這占算之法他用了不知多少年,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不就是想看看罵他的是誰,怎會扯上天機?
燕無懷一時有些郁悶,帶回靈種的好心情現在全然沒了。
他想不出個一二,于是雙手一背,氣鼓鼓地大步向前走去,看似只跨出了一步,卻眨眼消失在原地,來到一處隱蔽的瀑布。
瀑布前方生長著一排弧形高木,又有十幾樁拔地而起的石柱與之交錯而立,在其正中缺口處,好似有片如水鏡般的透明屏障,在微光下隱約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陣陣波動。
那缺口正是通往天心淵的入口。
而此時,入口旁正恭敬地站著一位身著灰色常服,氣質不凡面容卻無比蒼老的老者。
他一見燕無懷的身影,便立即俯首低頭,行大禮:
“見過師叔祖。”
燕無懷面無表情,好似沒看到這老者一般,腳步不停徑直走進入口。
老者料道如此,不僅沒有不悅,反倒面上帶笑跟了上去。可他一只腳才剛跨入,便被一股無形卻強大的靈力推出,掀飛老遠。
“師叔祖!”老者差點摔了個狗吃屎,立馬飛回跪在入口前,蒼老的聲音顫抖道:“徒孫恭請師叔祖回學宮授業!”
燕無懷的聲音響起,仿佛來自虛空:
“滾。”
本來心情就不好,這煩人的家伙又來了。
老者不死心,繼續斗膽勸道:“師叔祖乃天下第一御靈師,為萬千學子敬仰。”
“此次學宮納賢,四國中多位天資卓絕的繼承者都會前來,只盼得您點撥一二。祖師爺創立學宮艱難,您老不能撒手不管啊!”他聲音很是凄愴,仿佛明日便有浩劫降臨一般。
“轟”的一聲,一圈烈火在老者四周燃起,將他包圍。
“師叔祖!”老者大驚失色慌忙抵擋,只一瞬便面如紙色,汗流不止。
燕無懷走出入口,面上寫滿了不耐煩,“你這孫子每十年便要到吾跟前來哭一哭喪,你不嫌煩吾還嫌煩。”
不等老者開口,他又道:“你乃學宮院長,那地方你愿如何管與吾無關,別來擾吾清靜。”
“可是……啊!”老者剛準備說話,周邊火勢猛地變大,瞬間燒得他皮開肉綻。
老者靈力深厚,燕無懷也沒下死手,他若想護住自己不被傷到倒是不難,可他根本不敢在師叔祖面前不敬,只能任憑自己被灼傷。
“馬上滾回去,否則決不輕饒!”
燕無懷話落,一甩衣袖轉身便消失在入口,火圈也瞬間不見。
老者狼狽起身,身上的傷勢很快好轉,就是衣裳已被燎得不像樣子。
他無奈嘆息,師叔祖每次都這樣。只要來求他,必然讓自己顏面盡失的回去。
好在燕無懷已經游歷歸來,按照他的性子,不閉關個十年八年是不會出去的。只能再想想別的辦法,看下次能不能說動他老人家了……
老者便想邊走,兩三步之間便騰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