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島】
海浪沖刷著岸邊的礁石,礁石上白衣藍袍的少年坐在那里,正在吹笛子。
海風吹起他的烏黑長發和衣袍飛舞,他容顏俊美無雙,吹奏的笛音回蕩在海面上,引得海中無數生靈都情不自禁地伴隨著他的曲子舞蹈。
白若從遠處慢慢地走來,她穿著雪緞袍子,外面套著繡著銀色竹葉花紋的櫻花色紗衣,烏黑長發用三支銀色的簪子扎起。
她走到了昭昭的旁邊,輕輕地喊了一句:“師尊。”
回到了天下第一島之后,昭昭幫她療傷,然后又讓她梳洗。白若沐浴更衣之后,從洞府走出,來到了這海邊。
昭昭放下笛子,看了她一眼:“你太魯莽了。”
白若低下頭,今日之事,她確實有點魯莽了。她的《雷光遁影訣》才修煉到第一層,再沒有百分百確定自己能夠全身而退的時候就去殺柳依依。若是今日師尊沒有趕到,她必死無疑。
可是,她忍不住啊,一看到那賤人,就想要殺了她。
白若并沒有問,師尊你為什么不幫我殺掉燕時序和柳依依?她沒有資格說這話,沒有資格要求昭昭幫她報仇。
昭昭看著低垂著頭的少女,說:“仇恨能激發一個人的力量,但仇恨也能讓人失去理智。你想要報仇,我不會阻止你,但必須要有完全把握才能出手。”
白若沒有說話。
昭昭站起身來,走到她跟前,伸手摸摸她腦袋,嘆息了一聲:“好吧,也怪我,沒給你保命的寶物。”
說完再虛空中一抓,抓出了一把萬里神行符給白若。
白若拿著一疊的萬里神行符目瞪口呆,元嬰初期的遁速能達到一息千里,所以千里神行符對他們沒有用。用萬里神行符的話,就是元嬰后期的速度都追不上。不過萬里神行符制作起來非常麻煩,材料特別的貴,一張至少能賣一萬上品靈石。
昭昭給白若的萬里神行符大概有一百張,所以她現在是相當于抱著一百萬的上品靈石啊!
“下次遇到元嬰期,直接萬里神行符溜走。”昭昭說。
他的語氣毫不在意,這大手筆對他而言仿佛是什么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白若心花怒放,重重地點頭,將萬里神行符收到了儲物袋里。
“你也不用太激動,你現在的修為,頂多持續使用三張萬里神行符。遇到擅長空間術的元嬰期修士,困住四方天地,萬里神行符也不好使。”昭昭說。
白若說:“徒兒不會以為拿著這些萬里神行符就能隨便招惹元嬰修士,師尊放心。”
昭昭重新在礁石上坐下,白若看著他俊美的側臉問:“師尊,你是怎么知道徒兒有危險的?”
昭昭并沒有給她什么救命玉簡之類的東西,能讓她在處在危機之中的時候呼喚他。
黑發金瞳的少年望了望天空的白云,他說:“做夢夢到的。”
白若:“……”
好敷衍的話啊!
白若猜測也許他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禁制,只要自己有性命之危,他就能知道。想到這里白若,心頭一暖,她望著昭昭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問道:
“師尊,你會永遠保護我嗎?”
昭昭望著遠處的大海說:“不會。”
他站起身,轉過頭,看著白若,那雙金瞳閃爍著明亮的光彩,他看著愣住的白若說:“但我會教你怎么保護好自己。”
白若全身一顫,她以前也曾問過一人,他會不會永遠保護她,他說他會,然而他食言了。
白若望著高處的少年,眼眶中忽然涌現出點點晶瑩的淚光。
————
青陽宗的大殿里,宗主謝庭坐在最上面,旁邊是青陽宗的各位長老。柳依依站在大殿中央,雙眼哭得紅腫,身體搖搖欲墜,仿佛立刻要昏過去:
“我跟師兄他們出了城,陳師兄的藥師雀發現了一株紫云草,陳師兄要去采那株紫云草的時候,白若忽然出現,一劍就殺了陳師兄,奪走了紫云草。我被她打飛出去,身體才站穩,就看見她殺了劉師兄和羅師兄……”
柳依依一邊說,一邊哭,不忘添油加醋地描述白若的狠毒。謝庭擰著眉頭,臉色陰沉,其他長老一個個憤怒不已,特別是唐盛、陳清平等人的師父。
柳依依暗中高興。
死一個內門弟子不要緊,但現在是死了六個內門弟子,還打傷了一個長老,宗門要是不做點什么,青陽宗的臉往哪里擱啊?
“宗主,我就盛兒一個徒弟,他還是嬰兒的時候,我就將他養在身邊,情同父子。白若如此狠毒,我定要將她抽魂煉魄,以泄心頭之恨。”長老唐玉眼中充滿了恨意,恨不得立馬找到白若,碎尸了。
“我徒弟清平的仇,也不能不報。”長老陳涵氣憤地拍碎了桌子的扶手。
“還有我的徒弟阿聲、天揚。”長老王鏡捏著拳頭,壓抑著怒氣。
“我徒弟阿成死的好慘。”長老葉天臉色無比陰沉。
燕時序坐在長老位置上,臉色蒼白,看上去很是虛弱,他恨恨地說:“當日就應該廢掉那小賤人的修為,不然也不至于變成現在這樣子。”
他說完,惡狠狠地瞪了眼譚心月。
譚心月此刻也不知道如何幫助白若說話,畢竟這次白若可是殺了六個內門弟子,都是跟她一起長大的師兄啊,如此狠,連她都不知道如何在開口幫白若說話了。
全部目光集中在謝庭身上,謝庭看向柳依依:“依依,你先退下,好好養傷。”
柳依依聽到這話,心中有點不甘,難道師尊還要包庇白若?想想覺得不可能。她看了眼燕時序,后者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她才躬身退下。
柳依依走了之后,這里只剩下了青陽宗高層。謝庭看向燕時序:“燕師弟,將你打傷的那人,真的是元嬰后期大圓滿?”
謝庭此刻看著冷靜,實際上心中無比的憤怒。但是他憤怒的不是白若殺了陳清平他們,是白若居然敢拜了別人為師,而且那人還跟他一樣是元嬰后期大圓滿,這簡直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他臉上。
她怎敢?她怎敢拜其他人為師?
謝庭一只手握成拳頭,殺意從眼中閃過,天道子,他現在就想將那個天道子撕成碎片,讓他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