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嘉麗緊張又害怕的眼神。
都被姜晚看在眼里。
內心的作嘔持續不斷,她惡心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短暫的對視,深深傷害到她。
那眼神太過赤裸。
姜晚清楚明白,母親此時的擔心和害怕。
不是怕她發現懷孕,會傷她的心。
而是擔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下來。
就像當初懷她時一樣。
想到這兒,姜晚自嘲的勾起唇角,視線落在紀嘉麗捏在手里的福袋。
在她發現她時,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過來找她,而是先撿起那個被她丟掉的換命符。
多可笑啊!
原來她對她而言,真的一點也不重要。
為了她的畢生榮華,她什么都可以拋棄,包括親生的孩子。
當這個念頭浮上心頭。
姜晚心中本就微弱的火苗,在此刻徹底熄滅。
那牽連著母女感情的那根線,本就岌岌可危,此時啪地一下崩斷。
再無鏈接。
姜晚沒有回答,可她猩紅的眼眸。
眼神中的失望和痛苦,足以體現她此時的內心。
她沉默著,轉身就走。
“姜晚!”
紀嘉麗著急地追上來。
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對她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你!我只是想保住我肚子里的孩子,我……”
紀嘉麗的話還沒說完。
她的觸碰就讓姜晚感到惡心至極。
“為了保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拿你女兒的命去換是嗎?!”
姜晚很少發火。
可這一次,她是真的怒了。
忍無可忍,失望至極。
她轉過身,紅著眼質問她:“你對你而言,究竟算什么?你當年那么費勁心思的保胎,究竟是想保住我,還是想保住你在我爸身邊的位置?”
“你有愛過我嗎?我是你的女兒嗎?我只是一個工具吧!”
“就像你現在肚子里的那個孩子,都是你保住榮華富貴的工具!像你這樣的人,怎么配當母親?!”
紀嘉麗被她吼得愣在原地。
她臉色發白,瞳孔劇烈震動著。
“我……你……”
她被深深刺激,如鯁在喉。
而她眼神中的受傷,這副受害者一樣的無辜模樣,更是讓姜晚感到惡心。
她就是用這副楚楚動人的皮囊。
讓一個又一個男人傾倒,為她掏心掏肺。
“那張符……不是你想的那樣……”
紀嘉麗的聲音在抖,眼淚跟著簌簌落下,“我……我……”
她情緒激動,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而她閃爍的眼神和吐不出的字眼,極力狡辯又想不出合理的說辭。
“我不想聽!”
姜晚厭惡地甩開她的手。
“啊——”
紀嘉麗驚叫一聲。
因姜晚用力的動作,她整個人重心不穩,差點摔倒。
好在紀嘉麗反應及時。
死死抓住旁邊的門窗,這才幸免于難。
“阿姨!”
林梔驚呼一聲,從拐角出現,快步走向紀嘉麗,“你沒事吧?”
她過去關心。
只見紀嘉麗一手抓緊門框,一手捂著肚子。
因為緊張害怕,她的臉色毫無血色,表情也跟著痛苦。
林梔表情擔憂:“你還好吧?我送你去醫院?”
紀嘉麗說不出話,極力緩和自己的情緒。
而在她跟前的姜晚。
看著兩人的互動,她自嘲地勾了勾唇。
留下一抹諷刺的眼神后,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姜晚……”
紀嘉麗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心有余而力不足,又著急又無奈。
她泌出一頭冷汗,又不敢讓自己的情緒太激動。
見狀。
林梔對她解釋,自責道:“對不起,阿姨,都怪我。”
“那天姜晚來公司找我,剛好我在和秘書討論這周末的安排,是我不小心被透露了消息,我……”
她愧疚的垂眸,攥緊紀嘉麗的胳膊。
“你有沒有哪不舒服?要不我們先去醫院看看?”
紀嘉麗心亂如麻。
她攥著福袋的手,隔著厚厚的羽絨服緊貼小腹。
再看姜晚離開的方向。
已經不見她的蹤影。
紀嘉麗表情復雜,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既想和姜晚解釋清楚,又想留下繼續守夜,更想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無事。
看穿她的心思。
林梔又道:“我知道今天的守夜對您很重要,但你……”
她的話沒說完,翟弘輝的身影忽然出現。
“哎喲,這是怎么了?”
他提著隨身的醫藥箱,一過來就撞見紀嘉麗這副模樣。
“……”林梔驚訝。
翟弘輝的出現,出乎她的預料。
“翟博,您怎么來了……”
林梔吞咽口水,看著他過來的方向。
果不其然。
陸聞舟在他之后,從容地邁步出現。
穿著長款大衣的他,整個人都散發著凌厲的氣場。
在寺廟的環境下,突兀又醒目。
“這不是怕山上冷,守夜又累,小陸擔心出事,所以就讓我過來一趟。”
翟弘輝說罷,疾步朝她們走來。
他和林梔一起攙扶紀嘉麗,帶她就近進到一間廂房坐下。
伴隨他的解釋。
林梔的臉色略顯難堪,扶著紀嘉麗的手,也在無意識中不悅地收緊。
翟弘輝為她把脈,最后得出結論。
“剛才發生什么事了?怎么情緒這么差?還好沒有傷到胎氣。”
因他的出現,紀嘉麗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她的情緒穩定些許,可還是忍不住擔心。
“翟醫生,你們剛才過來時,見到姜晚了嗎?她狀態怎么樣?”
紀嘉麗懊惱,后悔地閉上眼睛。
“我也沒想到那孩子來得這么巧,還沒等到我和她坦白就……”
她說著,激動地抓住翟弘輝的手。
“翟醫生,我這個孩子能保住的吧?他很健康,對吧?”
一想到計劃被打亂,紀嘉麗就心慌不已。
將她的反應都看在眼里,翟弘輝無奈地輕嘆一口氣,“別自己嚇自己,你現在的胎像和狀態都不錯,不出意外就不會有事。”
“那就好。”
紀嘉麗如釋重負,轉而又擔心起來。
“她一定恨死我了。”
她喃喃低語,“我就知道會這樣。”
紀嘉麗正嘀咕。
原先站在門外的男人,忽然邁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