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在真正臨近玉清仙池后,也不知道是異象還是什么緣故,長空之上不時有驚雷乍現,雷聲震耳,猶如是千軍萬馬在沖殺,讓人渾身氣血翻涌。
顧池發現仙池邊緣不時有金色汁液淌出,匯入到外面的大湖中,帶出濃郁的生命精氣。
她雖然不能直接進入仙池,卻能靠近到邊緣收獲那種金色的汁液。
在來到此處后,顧池立時就感覺到了身體內的變化,渾身骨骼都在噼啪作響。
她默默調息,讓身體的各方面達到最巔峰的狀態,渾身血氣滾滾,不斷汲取從仙池中淌出的金色汁液。
她的肉身體魄本身就已經足夠強橫了,如今就好比一個無底洞,想要直接再實現一次脫胎換骨基本不太現實,因此她沒有浪費時間想著去煉化,而是暫時封存在胸腹之間的紫府內。
此時,要是有其他人路過,一定會忍不住大罵,像她這樣直接將那些金色的汁液吸收進體內,簡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那些金色汁液凝聚了玉清神蓮濃郁的生命精氣與神性精華,就這么直接吸收進體內,就是那些絕世高手來了也承受不住,鬧不好可能就要遭到反噬,當場爆體而亡了。
果然,時間不長,顧池就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渾身綻放出熾盛奪目的金光,氣血滾滾翻涌。
磅礴的生命精氣如滔天的洪水,在她的體內洶涌,沖擊她的四肢百骸,甚至就連神魂也收到了不小的波及,簡直霸道無匹!
“噗!”
顧池無法控制住那股霸道的猛勁,當場咳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有多處骨斷筋折,疼得她一陣齜牙咧嘴,差點慘叫出聲。
“用秋蠶金絲淬煉鍛造出來的四肢百骸,就這么被直接沖斷了?”顧池驚撼,那些金色的汁液不僅濃縮了玉清神蓮的磅礴生命精氣與神性精華,同時還蘊有可怕的大道之力,輕而易舉就對她的四肢百骸造成了多處破壞。
不過這也正是顧池想看到的,就像是當初煉化秋蠶金絲一樣,唯有將全身骨骼全都打斷粉碎一遍,才能淬煉出更加強橫堅固的筋骨。
她主動放棄抵抗,任由玉清神蓮的力量在體內肆虐,碾碎每一根骨頭。
這是一個無比煎熬的漫長過程,那種痛苦無法言喻。
期間,她的肉身炸開了好幾次,最慘烈的一次幾乎與解體沒什么兩樣,每一寸血肉與骨骼都被粉碎,費了好大勁才重塑起一具全新的肉身。
“啊呀!”
一聲慘哼,她的右肩再一次炸開,向胸膛處蔓延,鮮血狂涌,近乎有半邊身子都變得血肉模糊。
她忍著劇痛,運轉玄法瘋狂汲取周遭的生命精氣與神性精華修復傷體。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一遍又一遍的重塑肉身,又一遍又一遍的被霸道扯裂,鮮血染紅了她所在的那片區域。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即便是顧池也吃不消,這么被一遍又一遍的毀去肉身,對本源道基也是一種不小的損耗。
幸好這里有足夠多的生命靈氣、神性精華以及大道之力,可以源源不斷填補她損耗的本源之力。
“呼!”
顧池深吸一大口氣,而后緩緩吐出,調整自身的狀態。
玉清仙池內的金色汁液,在她的牽引下,快速聚集而來,沒入到她的殘破肉身內。
斷骨再生,血肉重塑,早先的嚴重創傷都在愈合,有洪亮而又模糊的大道天音在響徹,將顧池拉入到一種玄奇的狀態中。
很長時間過去她才睜開眸子,開闔間,仿佛是有一片璀璨的星空在她的眸子中孕育、從枯寂中重獲新生。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有一顆顆絢爛如星,熾烈如天日的光球在環轉沉浮,那是一個個獨立的小世界,在此時遮攏天機,讓人無法探查這里正在發生的一切。
顧池渾身綻放光彩,體表上的一寸肌膚皆晶瑩如琉璃寶玉,如一輪美輪美奐的星辰般在水中沉浮。
這一次,她的肉身沒有被毀,基本已經與玉清神蓮所蘊含的大道之力完全融合了,不分彼此,不再受到沖擊。
繼上次煉化秋蠶金絲后,這一次全面的脫胎換骨,顧池能清晰感受到身體各處的蛻變。
簡單的調息片刻,顧池向外游去,很快就在湖邊找到了正在戲水的大黑狗。
方才她嘗試過向大黑狗神識傳音,可是神識之力被玉清神蓮壓制著,無法闖出去多遠。
當他們回到鴻蒙道場的時候,靈霄客就盤坐在那破落山門旁邊的一塊平坦大青石上。
“回來了?”靈霄客抬眸瞥了顧池一眼,點點頭,道:“身輕氣輕,近仙近道,看來你此行收獲不小。”
“也受了不少苦呢。”顧池撇嘴,在大青石旁坐下,道:“跟你請教個問題。”
“什么問題?”
“你相信這世上有輪回嗎?”顧池沒來由地來了這么一句。
“修道之人,誰信那玩意兒?”靈霄客很直接的說道,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頓了頓,又道:“你突然問這個干嘛?”
“我曾經在一個地方看到過三座墓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佛門前世、今生以及來世的這種三世說法。后來修煉時,體內偶爾也會伴隨著大道天音在響徹,書上說那是過去的我在為今生的我誦經,也有人說那是自己的道身,是自己的道性一面在捕捉天地大道,適才引動大道天音。”
說罷,顧池抬頭看向靈霄客,道:“就在我借助玉清神蓮脫胎換骨的時候,我又聽到了體內的那種朦朧道音,你覺得那種道音是‘過去的我’在誦經,還是‘道我’在悟道?”
“慢著,你剛才說什么?”靈霄客省略了顧池后面的話語,道:“你說你曾在一個地方看到過三座墓碑?那是三座什么樣的墓碑?在哪看到的?”
“景州一處遺址的地宮里,那三座墓碑很高很大,跟山似的,具有一種金屬的質感,當時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在面對三尊古神一樣。”
顧池回憶著道,當時他們是在景州遺址尋找天元九秘,在深入地宮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了那三座氣機壓抑的墓碑,可惜當時沒有機會過去仔細探查。
靈霄客騰的站了起來,難以保持平靜,口中喃喃道:“景州,原來是藏到那里去了!”
他那寬大的袍袖被風吹的獵獵作響,神色嚴肅,渾濁的老眼中似有日月星空幻滅,周身有一縷縷混沌之氣在繚繞。
“怎么了?”顧池心頭一跳,竟從老人的身上感應到了一種無比強烈且森冷的殺意,不過卻不是針對她的,似乎是因為她提到的那三座墓碑。
這死老頭反應這么大,顯然是知道其中的一些隱情。
“我曾偶然聽人提起過……”顧池拉長了音調。
“提起過什么?”靈霄客問道。
“說是有些人不甘此生落寞,于是便寄希望于輪回上,因此會在臨死前給自己制作三座墓碑,分別代表前生、今世以及來世,希望能集前生來世之力,助自己超脫,你說那景州地宮里的三座墓碑,會不會就是這種情況?”
靈霄客看著她,久久未語。
顧池被看得有些發毛,小聲詢問道:“師尊,你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