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池殺紅了眼,即便自身已經負傷嚴重,但戰意與殺伐之念卻仍在持續攀升。
她手持錯玉切遙指向霧靄深處,那里還有五六道身影在矗立著,在方才的整個過程中,并沒有出手對顧池發難,就只是站在這那里靜靜看著,直到此刻也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雙方對峙,良久過后,其中一尊詭異生靈動了,但卻并不是要下場對顧池發難,而是轉身步入了虛空。
其他幾道身影也都相繼退走,無聲無息消失在眼前。
這個地方重新歸于寧靜,顧池搖搖欲墜,她將錯玉切插在地上,勉強支撐著身體沒有倒下。
“成功了嗎?為什么黑霧還沒有散去?”
顧池心中驚疑,覺得氣氛有些妖異。
那盞烏光爍爍的古燈也還懸在上空,沒有隨著那幾尊詭異生靈一起消失。
至于那些厚重而壓抑的黑霧,非但沒有退散,反而還變得越發濃烈了。
“簌…簌簌……”
有異響從身后傳來,顧池驀地轉身,瞳孔驟縮。
有一縷縷霧絲與妖邪的紋絡在交織,慢慢衍生成血肉之軀,化成一名女子。
一襲紫紋道衣,腰挎長刀,有紫幽色的雷光電弧繞體,竟與顧池生的一般無二!
顧池心中驚撼,這名女子完全就是照著她的樣子一比一復刻出來的,就連她所掌握的所有攻殺手段與秘法神通也都被復刻了過去。
這一點讓她覺得毛骨悚然,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那盞古燈竟就塑造出了另一個自己。
顧池心中凜然,難道方才那些詭異生靈雖看著栩栩如生,卻不似真正的生靈。
如今看來,那些詭異生靈十有八九就是被那盞古燈這么塑造出來的。
“殺!”
顧池率先出擊,手持錯玉切殺了過去,要看看這個冒牌顧池與她自己本尊都有什么樣的差距。
只是,才剛一交手,顧池就被深深震驚住了,那盞古燈洞徹了她的所有,將她所掌握的各種攻殺大術與神通秘法,全部復刻在了那個冒牌貨的身上。
這是一場針尖對麥芒的拼殺,就像是在與倒映在水中的自己對決,誰也奈何不了誰。
虛空模糊,不斷扭曲,這個地方被殺到近乎崩塌。
顧池渾身鮮血淋淋,負傷嚴重,但是在數百次碰撞后,她還是憑借著那簇暴動的道火滅殺了冒牌貨。
這是她在經受三千大道神火熬煉時意外殘留在她體內的,是獨屬于她自己的最強底牌,那盞充滿了詭異與不祥的古燈,沒能將這個也復刻過去。
而她經受三千道火熬煉過后的肉身神魂。也同樣是不能被直接復刻過去的。
即便勢均力敵,但顧池憑借著這簇道火,將另外一個顧池燒得連灰都沒有剩下。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停手,提著錯玉切破開層層黑霧,徑直殺向那盞烏光爍爍的古燈。
“嗡!”
古燈輕鳴,如一面鏡子般,映照出顧池剛才與“自己”拼殺的畫像,旋即又化成一道烏光遁入虛空。
顧池拖著傷體,竭盡所能追了下去,那盞古燈已經洞徹了她的所有,如果就這么放任其離去,將來必成大患。
“這絕不可能是天道的考驗,有人在這條道路的盡頭設局,激發每一位天驕的潛能,之后再一比一復刻當事者的所有能力?!鳖櫝匦闹胁聹y。
古今所有嘗試凝煉出清穆道印的人,最后可能都面臨過顧池的這種局面,被塑造出了另外一個自己。
那盞古燈背后的存在是什么人?對方不僅復刻了古今諸多天驕的容貌,甚至就連能力也一比一的復刻了過去,等同于是將古今所有驚才絕艷的絕代天驕都收入到了自己麾下。
顧池越想越覺得心底生寒,對方這么做,背后一定有很大的圖謀。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她眼下的猜測而已,畢竟她也不確定其他人在嘗試凝煉清穆道印的時候,是否也是她所面臨的這種情況。
“殺!”
顧池大喝,手持錯玉切在虛空中穿梭,虛立劈向那盞妖邪至極的古燈。
“刷”的一聲,一團拳頭大小的火光自顧池的掌心飛出,由各種道紋組成,剎那間追上那盞古燈。
只聽見一聲脆響,那盞古燈發生了碎裂,緊接著炸開,大小數十塊金屬碎片被盡數焚成灰燼。
火光熾盛,在這片虛空中席卷,將所有殘余的黑霧都焚燒了個干凈,什么都沒有留下。
顧池認真感應,在確定所有詭異與不祥都被磨滅了之后,才從虛空內退了出來。
當顧池走出三皇殿時,當即就聽到了九尾白狐的陣陣怪叫。
“見鬼了,之前那么大的動靜,你身上怎么連一點傷也沒有呢?”九尾白狐圍繞著顧池轉了幾圈,一雙狡黠的眸子中充滿了驚喜。
大黑狗飛撲了過來,先前的動靜著實是把它嚇壞了,生怕顧池會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如今看到她完好無損走了出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顧池輕笑著摸了摸大黑狗的腦袋,旋即扭頭看向九尾白狐,一臉傲然道:“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什么人能傷得了我?”
九尾白狐翻了個白眼,一臉無言。
事實上,顧池是在三皇殿內養好傷勢才出來的,否則要是讓大黑狗看到她傷得那么嚴重,指定又要難受了。
“你成功了沒有?還有剛才里面那么大的動靜,你都在里面做什么了?”九尾白狐一臉好奇地詢問道。
大黑狗在旁邊連連點頭,很想知道顧池都在三皇殿里經歷了什么,為什么會鬧出那么嚇人的動靜。
顧池并指一劃,一道神環在她周身顯現,絢爛多彩,猶如一條璀璨星河圍繞著她緩緩流轉。
上面密布著玄之又玄的道之紋絡,神秘而玄奧,蘊含有莫測的神威,僅僅只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心魂悸動了,有一種想要跪伏在地上的沖動。
顧池道:“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成功了沒有,但確實是與其他人的清穆道印存在著很明顯的差別。”
她見過廉宿與冥府少主的清穆道印,雖然前者還沒有徹底顯現,后者則不是自己凝煉出來的,但是卻都具有一個共同點,那種對于靈魂以及肉體的壓迫力與威懾力都要遠勝過她的這一道清穆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