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大黑狗玄幽,它渾身被一件寬松且肥大的黑袍遮得嚴嚴實實,寬大的帽檐將整顆狗腦袋兜住,直立著身子跟在顧池身邊,只要不主動開口出聲,也沒有人會看出端倪。
“都聽說了嗎?玉衡書院的圣女馬上就要經過我們宏山城了!”
“玉衡書院的圣女?那等人物怎么可能會來我們這種窮鄉僻野之地?你聽誰說的?”
“咱北境這邊有不少宗門教派都是依附在玉衡書院的羽翼之下,最近這幾年,那些個宗門教派好像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被查出來了,如今玉衡圣女親自來到北境巡查,有不少年輕俊杰在一路追隨呢。”
剛一入城,顧池就聽到了幾名年輕修士的議論聲。
“玉衡書院?”顧池聽說過這個名字,好像是一個與玄元仙殿不相上下的古老道統。
不得不說,玉衡書院的這位圣女,魅力還真不小,在來到北境之后,許多超然大勢力的年輕子弟與傳人都自愿追隨在其身后,甚至還有皇室子孫。
“扯吧,說到底也不過只是一個女子罷了,皇室子孫又豈會像跟屁蟲一樣跟在別人身后?”顧池搖頭,不太怎么相信這種說法。
一名修士掃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嫌棄,道:“我說你這臭乞丐,你消息也太閉塞了吧?”
“什么意思?”
“據我所知,的確是有一位皇子從中州國都來到了咱們北境,本來是要前往九尊城的,但是卻因為玉衡圣女,一路追隨至此。”
聞言,顧池摸了摸下巴,這玉衡圣女真有這么大的魅力?居然連皇室子孫都被迷住了。
“紅粉骷髏罷了,想來你們口中說的那位皇子也定是個荒淫之輩。”
她小聲咕噥了一句,旁邊的大黑狗連連點頭,心里想著這天底下再好看的女子,都遠沒有顧池姐好看。
“這位道友說的不錯,不過紅粉骷髏罷了,等小爺我哪天心情好了,直接把她搶回來做小妾!”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走了過來。
顧池一看就知道,此人絕對是個匪寇,那一身的土匪氣質實在太重了,多半是某一位大盜的子孫。
再看旁邊那幾個年輕修士,一看到來人的模樣,就跟見了鬼似的,“呼啦”一聲全都跑了。
“這位道友,你說話很對小爺胃口,要不找個地方喝幾杯?”濃眉大眼的青年提出邀請。
“那感情好啊。”顧池沒有推脫,有人主動請客,不吃白不吃嘛。
一人一狗跟隨著青年登上了一座酒樓,點了幾道招牌菜以及幾壇子北境特有的烈酒。
“咱們先吃著,一會兒我還有幾個朋友過來,到時不夠吃再讓他們點。”
這個濃眉大眼的青年非常豪爽,跟顧池大碗拼酒,連干了十八碗,擦去嘴角的酒跡,大笑道:“哈哈哈!痛快!想不到你這小子看著娘們唧唧的,酒量卻這么好。”
說罷,他的視線又落在了大黑狗身上,疑惑道:“這位小兄弟怎么不吃呢?是菜品不合胃口?”
大黑狗渾身被一件寬松的黑袍遮掩的嚴嚴實實,狗腦袋也被寬大的帽檐完全兜住,坐在顧池旁邊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擔心會被發現,只能對著桌子上的酒肉暗暗吞咽口水。
而那濃眉大眼的青年也沒有直接用神識探查他們兩人,畢竟是當成朋友來招待,那樣做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容易惹人生厭。
顧池想了想,也不隱瞞,道:“實不相瞞,這是貧道從小相依為命的一條大黑狗,有些道行,貧道擔心會有人將它視為妖孽、靈寵,因此不敢讓它輕易視人。”
說罷,她讓大黑狗把帽子摘下,將狗腦袋露了出來。
那濃眉大眼的青年見狀,只是哈哈笑了幾下,擺手道:“無妨,在我這里,放開了吃就行。”
大黑狗扭頭看向顧池,看到她點頭之后,也不客氣了,逮著一塊豬肘子就大口啃了起來。
“對了,還不知道道友該如何稱呼呢。”
“貧道千鶴。”顧池拱手行了個見禮,又指了指旁邊的大黑狗,道:“它叫玄幽。”
“一條狗都能有這么不錯的名字?”青年心里有些不平衡了,道:“我叫姜承繼。”
顧池心中頓時一動,北境排名第九的大盜好像也姓姜,眼前這個土匪氣質十足的青年怕不會就是其子孫吧?
她原本都已經想要帶著大黑狗跑路了,不過看他為人豪爽,性格豪邁,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因此暫時打消了跑路的念頭。
沒過多長時間,顧池的猜想就得到了證實。
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當年在玄元仙殿第十六礦區里遇到的那個慕容知修,在其身后還跟著幾個匪里匪氣的青年,多半來頭也都不小。
顯然,這是一場小土匪的聚會,沒有一個是善茬,比之那些大勢力的圣子也差不了多少。
“我說,這小道士誰啊?怎么從來沒見過?”一個小土匪問道。
其他人也都落座,道:“姜大哥,這是你新交的朋友嗎?給兄弟伙介紹一下吧。”
很顯然,姜承繼在這一群小土匪中有著一定的威望,灌下了一大碗酒才介紹道:“我與這位道友也才只是剛認識而已,他名為千鶴,這條大黑狗則是她從小相依為命的同伴,喚做玄幽。”
顧池默默低下了腦袋,心里暗自詛咒,沒想到在這里都能遇上慕容知修這個小土匪。
“千鶴……這名字我怎么聽著這么耳熟呢?好像以前有在哪里聽過。”一名土匪捏著下巴思索著。
“別說,我看這一人一狗也是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之感呢。”
慕容知修也是驚疑不定地盯著顧池與大黑狗上下打量,緊接著就像是想起了什么,當即拍桌而起,怪叫出聲,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們兩個呀!”
姜承繼望了過來,道:“知修,你跟他們認識嗎?”
慕容知修嘿嘿一笑,道:“有點印象,十年前我們不是到玄元仙殿的礦區里劫掠了一波嗎?當時我正好就在第十六礦區撞見他們也在渾水摸魚。”
他重新坐回到凳子上,揶揄著輕笑道:“我說你們兩個,這才十年不見,你們咋就混得那么拉了?法力盡失也就算了,怎么還有一個變成狗了?”
他只認出了顧池,也由此推斷出大黑狗就是當時在玄元仙殿第十六礦區的另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