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明明很寬敞,但薄紗卻隔出了一方狹小又親密的空間。
燭光透過薄紗變得朦朧,映在南枝臉上,溫柔了許多。
宋墨僵硬地站著,垂眸時,更連想說的話都忘了。
她的眼睛和燭光重合的一剎,宋墨好像看到了福亭草叢水畔旁,在夕陽余暉里飛舞著妖艷美麗的流螢。
她的眼睛那樣亮,殷紅的嘴唇卻躲在陰影里,平添幾分罕見的羞澀。
砰砰。
靜謐又狹小的空間里,宋墨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劇烈起伏。
他的目光躲避似地重新落在她的眼睛上,明亮的眼中映出了一個局促的他,向他無比清晰的坦白——
他究竟是什么時候,竟對赫赫有名的靜安郡主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愫?
不是今生,是前世。早在他還沒找到妹妹的線索之前。
亂世中,他帶著仇恨投奔慶王。隨著年歲日久,慶王和萬皇后的大敵,已經漸漸從太子,變成了遠在北境的靜安郡主。
靜安郡主統領鎮國軍,兵法卓絕,屢戰屢勝,不僅北狄節節敗退,連西域也被逼地只能歸附。她為大炎打下了西北大片疆土,卻從不聽詔回京。
萬皇后屢次向皇帝進言,恐怕靜安郡主已經有了自立為王的意思,更有了自立為王的資本。
那年力真南下,攻打遼東。
宋墨帶兵迎敵,靜安郡主竟也帶兵從后方包抄了力真。他們明明沒有合謀,卻十分默契地東驅西誅,包抄力真。
戰場上,她一身銀甲紅披,立在馬上彎弓拉弦,百步穿楊,搶在他前面,一箭射死了力真首領。
她一呼百應,耀眼奪目,是照亮所有士兵的太陽。
于是,慶王和萬皇后越忌憚,宋墨就好奇。他在靜安郡主身上停留的目光越來越多,關注她的消息,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直到,奶母和長公主封地的流言蜚語,把妹妹的線索指向了靜安郡主。
他似是失落,又似乎豁然開朗。那種奇怪的關注和探究欲望,全都有了解釋,他關注她,是因為血脈的牽引。
窗外涼風灌進來,把香爐中的最后一點暖情香吹得更加濃郁。
宋墨嗅著那股惱人的甜香,越發靠近南枝,想要貼近她身上清新的草木香。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不僅那雙流螢似的眼睛,還有躲在陰影下的紅唇。
前生,死在她懷里時,他望著她的側臉和嘴唇,當做了追逐的日出。
原來不是血脈的牽引。
是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是情不自禁,是心向往之。
“宋墨……”
一聲輕喚從她嘴唇中綻出。
宋墨停住,恍惚地側頭,把吻落在了她耳側的鬢發上。
咯吱。
分明隔著層疊的樹枝和不遠的距離,可視力不好的紀詠就是把閣樓上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那二人罩著一層薄紗,耳鬢廝磨,你儂我儂,含情脈脈!
紀詠腳下重重用力,踩斷了丁三郎的另一條腿。
“啊——”
丁三郎嚎啕尖叫,終于替紀詠打斷了這種該死的曖昧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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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青藜、】點亮的年度會員,專屬加更五章,這是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