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刻,涂山傾被玉嬈仙君心中極為強烈的錐心之痛所感染,一時間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
我絕不會坐以待斃,她心中一念閃過。
然而在幻境中,涂山傾只能無力地看著霽云一步步逼近。
他手中的劍即將落下,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
冷酷的殺意撲面而來,她卻動彈不得,只能靜靜地等待著結局的到來。
她知道,自己即將成為他登頂仙途的墊腳石。
涂山傾感受著玉嬈仙君的絕望與無力,心中充滿了同樣的憤怒和悲傷。
然而,就在劍鋒即將刺入她胸口的那一瞬間,霽云的身形突然僵硬,手中的劍也隨之停在了半空。
一陣微弱的光芒在那凡修體內閃爍不斷。
緊接著,他眼中原本的冷酷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掙扎的神色。
涂山傾心中一動。
曲師姐和洛師兄都先后在這場幻境中出場了,唯一一個沒有見到蹤跡的只有自己養的那只白色小獸。
涂山傾仔細回想了一番,確認先前在幻境中的確沒有看到過任何一個小動物,就連游魚也不曾見過一尾。
如此說來,難道霽云體內的神識是……元洲?
她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
這么一看,將來元洲會修成的人身還是很俊俏的嘛。
此刻,元洲的神識正在強行取代那凡修的意志,試圖改變這一切的結局。
只見霽云的身體微微顫抖,他的體內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斗爭。
元洲的神識一點一點占據了上風。
“我不會這樣做,我不會……讓你這樣做。”
霽云再次開口,但語氣卻完全不同。
他眼中一派堅定之色,顯然此刻操控這具身體的人已經換成了元洲。
他手中原本舉起的劍隨即被拋向遠處,劍尖直直刺入地面,發出“錚”的一聲。
元洲伸出手將玉嬈仙君從地上扶起,又彎腰撣去了她衣角的塵土。
玉嬈仙君的眼神緊盯著他,似乎在等待元洲的下一步動作。
不,她是在等“霽云”開口。
“對不起,我不是他,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但是,我不會這么做。”
“殺妻證道,不過是小人自私自利的借口。這樣的事情,非君子所為。”
元洲輕聲說道,他的聲音溫柔而真誠,仿佛一股暖流,撫平了玉嬈仙君心中所有的創傷。
玉嬈仙君此刻正頂著涂山傾的面容。
她一語不發,眼中卻逐漸盈滿了淚水。
玉嬈仙君看著眼前這個不再冰冷的“霽云”,心中的絕望和無力都隨著元洲的話語漸漸消散。那無盡的憤怒和悲傷似乎也在這一刻得到了某種解脫。
“是啊,你不是他。”
“他只想致我于死地,哈哈哈,連這小狐貍都能看清的事實,我卻看不清……”
玉嬈仙君顫抖著嘴唇,再次開口,天地間只剩下她絕望的笑聲回蕩。
就在此時,幻境猝然崩塌,四周的景象一點點變得模糊。
場景變換,涂山傾發現自己已經再次回到了先前的昆侖仙境。
隨著幻境的破滅,玉嬈仙君那殘存的神魂也終于出現在了涂山傾和元洲面前。
她身形虛幻,臉上卻掛著凄然的笑意。
“我從未想到,當初這段情劫竟然會是這樣的結局。”
“帝君說的沒錯,果真是情之一字最難解。”
說罷,玉嬈仙君輕輕嘆息一聲,她眼中情緒復雜,難以分辨。
是在懊悔自己當年輕信了這樣一個無恥之徒嗎?
還是遺憾那一日,她竟然就這么束手就擒,沒有生出一絲反擊之心呢?
她曾經將所有的真情都寄托在那凡修身上,最終卻被他無情的背叛,甚至因此隕落。
這叫她心里如何不恨!
可是元洲的出現,第一次改變了這曾在秘境中上演了千百遍的結局。
“都過去了。謝謝你幫我了結了這段孽緣,我終于可以不再執著了。”
玉嬈仙君的心緒漸漸平靜,她輕聲說道。
涂山傾清楚地看見她眼中深藏的痛苦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釋懷與平靜。
她緩緩伸出手,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最后凝聚成一顆晶瑩的淚珠。那淚珠在空中輕輕顫動,最終化作了一顆美麗的珠玉吊墜,晶瑩剔透,通體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玉嬈仙君將這顆吊墜輕輕系在元洲那小獸形態的脖頸間。
“這枚吊墜有些療愈之效,我留著也是無用,便送予你做為謝禮吧。”
“你血脈不凡,行走世間多有不便,它能隱藏你身上的神獸氣息,助你偽裝成凡人。”
她傳音入密至元洲的神識,眼神溫柔。
元洲不屬于這段故事,但他卻愿意出手改變這注定的結局。
“謝謝你。”
玉嬈仙君的聲音漸漸變得虛弱,她的神魂已經到了極限。
話音剛落,便倏然化作點點星光,隨風飄散,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幻境徹底破滅,涂山傾、元洲,以及洛文宣和曲紅檀幾人再次回到了現實世界。
四周的景象依舊是他們進入前的樣子,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然而,經歷過幻境的洗禮,每個人的心境都因此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親眼目睹了玉嬈仙君所經歷的情劫,無疑在無形中大大磨煉了幾人的心性。
洛文宣和曲紅檀都覺得有所進益,似乎隱隱觸碰到元嬰境界的邊緣,一時間驚喜萬分。
二人當即在原地打坐,想要將心中所得的感悟在第一時間消化,涂山傾和元洲自然守在一旁為他們護法。
只是,這樣的好運卻并不是每個人都能享有的。
只聽見“砰”的一聲,兩道身影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埃。
原來是孟懷安和季昭安。
他們不知做了什么,被傳送門憤怒地吐了出來。
涂山傾定睛一看,只見兩人已經身受重傷,幾乎動彈不得。
此刻兩人正虛弱地趴在地上喘息,臉上卻滿是痛苦與憤怒,顯然是在幻境中遭受了極大的折磨。
看到涂山傾幾人竟然安然無恙地走出傳送門,孟懷安和季昭安立刻向涂山傾求救道:“涂山師妹,求求你,快救救小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