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傾目光冷漠地看向明淮上人，心中怒火翻騰。
他自以為施恩的口吻實在讓她感到無比惡心。
“回歸正道？”
“無論你所謂的正道是什么，我都不稀罕。”
明淮不由臉色一沉，顯然沒料到涂山傾會如此直接地反駁回來。
涂山傾才不管他如今是什么神色，繼續道：“我不會廢掉功法，更不會向你們這些偽君子低頭。從我踏上這條修行路開始，就從不需要別人來替我指點江山。”
“因為——我即正道。”
她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幾個字，擲地有聲。
縹緲峰的弟子紛紛愕然，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謝無羈站在涂山傾身旁，聽到這句話，當即忍不住撫掌大笑。
“哈哈哈，好一個我即正道！不愧是我謝無羈的徒兒！”
“道在心中，憑什么讓這些凡夫俗子指手畫腳？”
青玄峰的其他弟子也連聲附和。
“小師妹說得對，修行之道，自然是自己走出來的，哪里輪得到別人來評判？”
曲紅檀揚聲說道，語氣里滿是驕傲，顯然對涂山傾的言論很是贊同。
裴知意亦是將手中折扇“唰”地一聲展開，隨即笑道：“沒錯，我青玄峰弟子自當從心所欲，只求無愧于心！”
聽到師兄師姐們真心實意的出言維護自己，涂山傾心中一陣溫暖。
語罷，青玄峰眾人將涂山傾圍在中間，轉身離開。
一行人言笑晏晏，懶得再分給縹緲峰幾人一眼。
明淮上人當即拂袖而去，縹緲峰的其他弟子卻呆在原地，心中有些悵然若失。
他們怔怔地看著涂山傾遠去的背影，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昔日的一幕。
那時，涂山傾剛剛被明淮上人收入門下，縹緲峰終于迎來了新的小師妹，師兄弟之間相處和睦，一派其樂融融。
涂山傾總是溫柔地同他們玩笑，他們也以為，她會一直是那個笑容溫和的小師妹。
可如今涂山傾已闖出了屬于自己的一條路，更是和他們徹底決裂。
“離開縹緲峰，她總有一天會后悔的。”
孟懷安強撐著顏面，冷哼一聲，似乎終于為自己的失落找到借口。
然而他的話卻久久無人回應，季昭安等人皆是面色復雜，心中五味雜陳。
涂山傾將這些不值得的事和不值得的人全都拋之腦后，徑直回了自己的洞府。
她將玲瓏鼎從乾坤袋中取出，輕輕放在身前。
涂山傾能感覺到，自從她在試劍場上說出“我即正道”后，玲瓏鼎中竟然產生了幾分共鳴之意，仿佛也在贊同自己的話一般。
“既然如此，那就再試試看吧。”
她緩緩朝著玲瓏鼎伸出手，隨后小心翼翼地注入了少量靈力。
玲瓏鼎對此卻并無反應，涂山傾皺了皺眉，繼續加大了靈力的輸出。
隨著靈力的注入，她的額頭漸漸滲出了冷汗，體內的靈力也在迅速流失。
可無論她灌輸多少靈力進去，玲瓏鼎依舊反應微弱，像是一個永遠無法填滿的無底洞。
“為什么……”
涂山傾輕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玲瓏鼎中明明藏著一股強大的力量，可她卻始終無法喚醒。
然而神識受損后，她本就沒能恢復太多的靈力，很快，涂山傾便感到體內的靈力幾乎耗盡，胸口更是隱隱作痛。
難道這玲瓏鼎當真愿意認沈望舒這樣的人為主，也不愿臣服于自己嗎？
涂山傾伸手捂住胸口，踉蹌著走出洞府。
她需要透透氣，也需要好好地想一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師妹？”
原來是二師姐曲青檀。
涂山傾回頭一看，就看到曲青檀正向著自己快步走來。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溫柔，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小師妹，沒事吧，你看著臉色不大好。”
曲青檀溫聲道，面上的笑意已然轉變為一派擔憂之色，緊接著便伸出手按在了涂山傾的脈門上。
涂山傾沒有拒絕，任由她為自己把脈。
片刻后，曲青檀的眉頭便微微皺起，她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責備。
“這是怎么了，你的神識竟受損了。”
“太胡鬧了，神識受損本就需要溫養，怎么還能放任自己把靈力耗盡？”
聞言，涂山傾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師姐莫氣，我只是……有些急于求成了。師姐放心，我下次不會了。”
曲青檀的臉上頓時露出幾分無奈和心疼，她立即從腰間摸出一個小玉瓶，遞到涂山傾手里。
“小師妹，你這性子，叫我說什么好。”
“這里面有幾顆我煉制的聚靈丹，你快服下，先恢復靈力要緊。”
涂山傾微微頷首，將其中一顆丹藥倒出，含在口中。
那聚靈丹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靈氣迅速在體內擴散開來。
原本枯竭的靈脈中開始緩慢地滋生出靈力，隨著靈力在體內漸漸流動，她臉上逐漸恢復了幾分血色，只覺得胸口的悶痛也退去許多。
“小師妹，我幫你在洞府中布一個聚靈法陣吧。”
曲青檀看了看涂山傾仍舊有些虛弱的神色，溫和而堅定道：“有了這個法陣，洞府內的靈氣會更加充盈，也能幫助你慢慢蘊養靈力。”
“雖然不能修補識海上的損傷，但至少可以確保傷勢不會再蔓延。”
涂山傾當即怔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有勞師姐了。”她低聲道謝，心中因為玲瓏鼎之事所積攢的郁悶也隨之減輕了幾分。
曲青檀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
兩人一同回到涂山傾的洞府內，曲青檀站在洞府中央，神情專注。
她并指在空中輕輕一揮，指尖的靈力當即在空氣中凝聚成一把利刃，迅速在地面上繪制出一個復雜而精妙的法陣。
片刻后，聚靈法陣徹底完成。
隨著法陣的運轉，地面上亮起溫潤的靈光，靈氣在其中依照事先刻好的軌跡緩緩流動，整個洞府內的空氣也因為靈氣濃度的提升而變得更加清新。
曲青檀松了口氣，轉頭對涂山傾道：“小師妹，傷勢恢復前，你可萬萬不能再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