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約定好,每三日涂山傾便要去曲青檀處領一次藥,直到她神識上的傷勢完全好透為止。
送走了自家二師姐,涂山傾重新回到洞府內。
自從曲青檀幫布置了聚靈法陣后,洞府內的靈氣的確濃郁了許多。
涂山傾盤腿靜坐在玉石蒲團上,手中握著一根玉簡,正是云懷遠先前交給她的功法。
此前她被玲瓏鼎的反噬震傷后,因為急于求成,所以未能堪破其中的奧秘,眼下終于有時間重新將這部功法研讀一番。
涂山傾緩緩將靈力運行過大小周天,四周充盈的靈氣便自發地匯聚在體內。
她沉下心來,嘗試著按照玉簡中所述的法門運轉靈力,起初仍感到十分艱澀,但興許是一回生二回熟的緣故,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這一次她很快便漸入佳境。
體內靈力的運轉逐漸變得順暢起來,天地靈氣從四周源源不斷地涌入涂山傾的身體,溫和地滋養著她被震傷的筋脈。
此時,涂山傾卻突然察覺到自己在洞府外設下的禁制被人輕輕叩響了。
她連忙分出一縷心神去看,發現來人卻是四師兄裴知意。
“裴師兄,可是有什么事要說嗎?”
裴知意向來忙著和自己相好的姐姐妹妹們待在一處,倒是鮮少來她這里。
涂山傾將他迎進自己的洞府,就聽到裴知意半真半假地嗔怪道:“自然是有。小師妹,你怎么發生這么大的事還瞞著我?”
說罷,他合攏手中的折扇,輕輕地敲了敲涂山傾的頭。
涂山傾神色有些詫異,不禁睜圓了一雙狐貍眼。
“嗯?不知師兄說的是什么大事?”
“好你個小師妹,還和在我這兒裝傻。”
裴知意亮出手心里的一個白瓷藥瓶,瓶身上繪制著曲青檀獨有的標志。
涂山傾不免失笑道:“師兄說的原來是這件事,這本來……”
她話未說完,便被裴知意抬手打斷了。
“小師妹,你可不要告訴我,神識受損在你這里是小事。”
他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只木匣,匣內放著他親手煉制的法器——一只通體碧綠的青玉枕。
這只青玉枕并非尋常法器,而是裴知意特意針對涂山傾的病癥所煉制。
枕面上的青紋內鐫刻了數道繁復的凝神符和靜心符,只要在入睡時枕著它,受損的神識便能在潛移默化中受到靈力的溫和滋養。
“你都知道啦,我當真不是有意要瞞你。”
裴知意將手中的木匣和藥瓶一齊遞到涂山傾的手中,語氣溫和道:“你啊,若不是我在曲師姐處看到她在配置這療愈神識的靈藥,只怕不知要被你蒙騙到什么時候去。”
涂山傾接過藥瓶和木匣,心中一暖。
“裴師兄,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她低聲道。
聞言,裴知意搖了搖頭。
“謝什么?你可是我青玄峰的小師妹。”
“何況神識受傷不是小事,若是處理不當,只會后患無窮。”
“小師妹,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多加休息,若是被我發現你沒在好好調養,我便將此事告知師尊,到時候讓他親自來看著你。”
涂山傾掩唇輕輕一笑,只好點頭答應。
當晚,她便按照裴知意的囑托,服下曲青檀配制的靈藥后就將青玉枕枕在頭下。
剛一躺下,便有一股溫潤的靈力從青玉枕中緩緩流入涂山傾的識海,如同涓涓細流,緩慢而持續地滋養著她的神識。
……
在師兄師姐的監督下,又過了一段時日,涂山傾欣然發現識海中那種不間斷的脹痛感已經消失了,神識也似乎比之前更加敏銳。
就在她準備稍作休息時,忽然感到右手手指一陣刺痛。
涂山傾低頭一看,原來是不小心被玉簡的邊緣劃破了手指。
鮮紅的血液順著傷口緩緩滲出,滴落在身前的玲瓏鼎上。
玲瓏鼎受到血液的刺激,隨即發出一聲微弱的嗡鳴。
緊接著,鼎身上突然亮起了部分圖騰。
“這是什么?”
“好像是……某種特殊的心法。”
涂山傾緊盯著玲瓏鼎上的圖騰,心中一動。
她立刻凝神將自己的神識探入玲瓏鼎中,驚喜地發現自己的神魂和玲瓏鼎之間有所感應。
然而隨著神識的深入,她很快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排斥感。
想到先前的反噬,涂山傾不敢再硬來,只能將神識重新收回識海。
“還是相斥。”
“難道是我給的血還不夠多嗎?”
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情,涂山傾腦中頓時靈光一閃。
“血滴在玲瓏鼎上后,圖騰才有所反應。如果我繼續喂給它更多的血,或許就能夠建立更深的聯系!”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便像野火般蔓延開來。
她立刻掏出匕首,毫不猶豫地在手心劃了一道,淋漓的鮮血再次滴落在玲瓏鼎上。
這一次,鼎上亮起的圖騰明顯更多了一些。
看著這一幕,涂山傾心中大喜,抬手將手上的傷口撕裂地更深。
她迫切地想要勘破完整的心法,一連幾日都時不時地劃破手心,用自己的血“喂養”玲瓏鼎。
隨著鮮血的流失,涂山傾的臉色越發蒼白起來,好不容易養回來的幾分氣色也都蕩然無存。
“還不夠,看來還需要再來幾次,才能看到這圖騰的全貌。”
“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
她喘息道,額頭上早已滲出點點汗意,眼前也一陣陣的發黑。
胡亂的將手心的傷口敷上藥膏后,涂山傾便半昏半睡地趴在玲瓏鼎面前睡著了。
洞府內,元洲蹲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她做完這一切,眼中透著明顯的擔憂。
萬事萬物都講究循序漸進,像涂山傾這種急功近利的做法無異于在自殘。
一個人的體內要有多少血才能經得起這樣耗費?
這樣自毀根基的做法,又如何能長久。
元洲不禁在心中暗道:這只小狐貍身上到底發生過什么,才讓她如此渴求力量?
只是看到涂山傾就這么一日日地虛弱下去,它終究是心中不忍。
元洲搖了搖頭起身,悄然靠近涂山傾身邊,輕輕地將自己的靈力渡給她。
涂山傾體內的神魂和經脈在靈力的注入下,終于得到幾分喘息的機會,只是身體內的虧空太過,一時間起色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