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識海痊愈后,涂山傾便得了曲青檀的準許,不必日日再去她那里報到。
因此她這些時日在洞府里毫無節制地耗費氣血,除了身邊的元洲之外竟然沒有一人發覺。
直到謝無羈今日召眾弟子到試劍場檢驗近日的修行成果,青玄峰眾人才赫然發現,涂山傾的臉色一片慘白,連嘴唇都沒了半分血色。
“怎么會,她的血脈……竟然枯竭得如此嚴重!”
曲青檀連忙為涂山傾診脈,眉頭緊皺。
“竟瞧著比剛來咱們青玄峰時還要糟些,難道是那龍血果的效用不夠?”
“這是我煉制的補血丹,但只能稍微緩解這血脈枯竭之癥。”
她面色凝重,迅速遞給涂山傾一枚青色的丹藥,催促她趕緊服下。
曲紅檀和洛文宣更是招呼也不打一聲,便雙雙到秘境中去尋找能夠補足血脈的天靈地寶。
兩人恨不得連一塊能夠補血的草皮都不放過,很快便帶回滿滿一乾坤袋的東西。
只是這些天靈地寶如同流水一般送入了涂山傾的洞府,她的情況卻沒有絲毫好轉。
“這可如何是好,竟然沒有半點起色。”
“只是龍血果難找,否則我定要弄上十個八個的,叫小師妹好好補一補。”
洛文宣長嘆一口氣,語氣中盡是無奈。
就連裴知意那一雙瀲滟的桃花眼都黯淡了許多。
“是啊,只可惜我不會煉藥,只好多煉些法器與人換些靈草靈果回來。”
“有勞二師姐受累,那藥爐也是幾日沒歇火了吧。”
這些時日他沒日沒夜的煉制了許多法器,盡數拿去珍寶閣換成了玄珠草和泣血芝,再交由曲青檀配制成溫補血脈的靈藥,送給涂山傾服用。
為了這個,裴知意已經許久沒去玉姝峰陪伴自己的那些情姐姐和情妹妹了,只怕到時候不知要花費多少心血才能把人給哄回來。
青玄峰的幾位師兄師姐彼此對視一眼,心中都生出了無限憂愁。
他們當然不會知道,涂山傾體內血脈枯竭的真正原因與玲瓏鼎有關。
就像是一個同時在蓄水和放水的水池,她幾乎每天都在用自己的鮮血“喂養”玲瓏鼎,這損耗的氣血又如何能補得起來呢?
好在,涂山傾終于在耗盡體內的血脈之前,得到了玲瓏鼎上完整的心法圖騰。
她端坐在洞府中,目光緊緊地盯著玲瓏鼎上浮現的完整圖騰,迅速將它們謄抄到紙上。
然而這些古老的符文復雜難解,每一筆都蘊含著無窮的玄機,仿佛是天書一般晦澀難懂,完全超出了涂山傾的理解范圍。
“這到底是什么功法?”
“這已經是最后一本了,竟也沒有提到這圖騰半點……”
她忍不住喃喃自語,眉頭已然緊鎖。
也許是因為青玄峰在宗門內地位低微,峰內所藏古籍本就不多。
自從窺見了玲瓏鼎上完整的心法圖騰后,涂山傾幾乎翻閱了自己在青玄峰能找到的所有古籍。
然而這些古籍中關于玲瓏鼎的記載寥寥無幾,對她研究這些圖騰沒有任何幫助。
因此直到現在,涂山傾仍舊一無所獲,她放下手中的書卷,疲憊地揉了揉額角。
等等,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縹緲峰……”
涂山傾輕聲呢喃,目光中閃過一絲猶疑。
若論藏書之多,天心宗內最古老、最齊全的藏書閣便在縹緲峰。
只是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若是前去縹緲峰,便無可避免地要和那些曾經的師兄弟們碰上。
但除了縹緲峰外,宗門之中再沒有哪里會擁有這樣多的古籍能夠查閱了。
“看來,只能去縹緲峰的藏書閣碰碰運氣了。”
涂山傾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抹堅定,她站起身將玲瓏鼎收入乾坤袋中,便直奔縹緲峰而去。
她御劍飛過一片竹林,終于在山腰處看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石樓。
那石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正是藏經閣所在。
只見閣外隱隱有陣法波動,顯然設有重重禁制,以防外人擅闖。
涂山傾剛到藏經閣門前,還未站定,便看到一群縹緲峰弟子正在飛速趕來,為首的便是縹緲峰大師兄宋祁安。
在他身后,孟懷安和季昭安等人亦是腳步匆匆。
當他們看到出現在藏經閣門口的人是涂山傾時,臉上表情均是一滯,一行人顯然沒有料到會在此處見到她。
“涂山傾,你竟然還敢踏入這里?”
“難道你是在青玄峰待不下去了,想要重返我縹緲峰不成?”
孟懷安神情復雜地開口,語帶譏諷。
涂山傾轉過身,抬眼掃過面前神色不善的一眾人等,語氣淡漠。
“你想多了,我今日來此,只為查閱古籍,并無其他意圖。”
話音剛落,縹緲峰的弟子們頓時面色一變。
見到涂山傾如今冷若冰霜的模樣,季昭安不由得心生不滿。
他皺了皺眉,沉聲道:“涂山傾,你當這里是什么地方,縹緲峰可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況且,藏經閣是我縹緲峰所有,你已經不再是縹緲峰的弟子,又怎能隨意進入?”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的縹緲峰弟子便一陣哄笑,眼中滿是鄙夷與輕蔑。
涂山傾冷冷盯著他,毫不客氣道:“我竟不知這天心宗的藏書閣,何時成了縹緲峰一家所有了。”
“季昭安,難道清靜峰的弟子來你也是這句話,玉姝峰的弟子來,你也是這樣說?”
“若真是如此,我倒要請南宮長老來辨個分明。”
南宮長老?
自打上次被謝無羈一劍擊飛后,那老東西到現在還爬不起身來呢!
季昭安當即面色漲紅,被涂山傾噎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宋祁安擺了擺手,示意季昭安退下。
隨后他轉向涂山傾,眼中一派溫和。
“涂山師妹,不要再胡鬧了。你今日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若你是真的想回縹緲峰,我愿意替你向師尊說情。”
聽罷,涂山傾當即冷笑一聲,心中只覺得可笑至極。
“宋師兄,從前似乎不見你這樣自作多情。”
“我說過了,我今日是來藏經閣查閱古籍的。至于重回縹緲峰,我只告訴你,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