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璇和王禪登上時空隧道的時候,皇帝也收到林璇搶占陽關郡的消息。
三多站在皇帝的身后,見皇帝看著手上的奏折,久久地注視著外面的天空。
就在三多以為皇帝的脖子是不是已經僵硬,甚至覺得皇帝是不是睡著的時候,皇帝緩緩轉過身,道,“召英王覲見。”
“是,奴才遵旨。”
三多慌忙應聲,退出勤政殿。
英王到的時候,皇帝正在桌案后批閱奏章。
在三多的引導之下,英王到了皇帝的面前。
“兒臣拜見父皇。”
英王跪在地上,三拜九叩。
皇帝從奏折上抬起頭,看一眼英王,道,“桓兒到了,平身吧。”
“謝父皇!”殷桓站起身,道,“不知父皇召喚兒臣前來,有何吩咐?”
皇帝把先前的那個奏折拿出來,道,“你來看看,這是從陽關郡傳來的消息。”
同時,示意三多,“退下。”
“是!”
三多知道皇帝和殷桓有事情商議,連忙帶著伺候皇上的宮女太監以及侍衛,退到勤政殿的外面。
殷桓看完奏折,道,“沒想到,盧凌霜能有如此的身手,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拿下了陽關郡。”
唏噓之余,覺得即便是他去接管陽關郡,也未必能如此順利。
思及此,殷桓道,“父皇有沒有覺得盧凌霜在陽關郡的作為,有些不可思議?”
皇帝見殷桓終于說到了他想要聽的,雙眸盯著殷桓,道,“說說看。”
見到皇帝眸子里的欣賞和鼓勵,殷桓大膽說道,“啟稟父皇,雖然陽關郡是父皇賞賜給盧凌霜的封地,在沒有父皇允許之下,盧凌霜私下里把陽關郡的所有官員斬草除根,這是對父皇的藐視。”
皇帝沒有說話。
畢竟,陽關郡已經給了盧凌霜,就算盧凌霜殺了幾個官員,完全可以說這些官員聚眾造反,或者給這些官員按上更加嚴重的罪名。
甚至不用按上罪名,只是蕭遠庭勾結西涼和南疆,就足以令蕭遠庭凌遲一百次加上株連九族。
而當地的官員,這些年對蕭遠庭的事,不可能不知道,都裝聾作啞甚至協助蕭遠庭,全都該殺,甚至誅九族都難解他心頭之恨。
只是,這件事,需要他這個做皇帝的來下令,雖然陽關郡給了盧凌霜,盧凌霜殺了這些人,也算是給大殷帝國除掉一個禍患,可終究不是他把蕭遠庭拿下的,他的心中始終過不去這個坎。
還有就是,蕭遠庭在陽關郡多年,根深蒂固,黨羽眾多,他若不是沒有把蕭遠庭連根拔起的把握,他早就對蕭遠庭下手了,不會等到今日,養虎為患。
而盧凌霜,看上去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蕭遠庭解決了,這讓他生出另外的忌憚。
勤政殿里,沒有人說話,空曠的大殿,父子倆相視一眼,皇帝終于開口,道,“盧凌霜一個在莊子上長大的女子,哪里來的力量拿下蕭遠庭?”
皇帝決定引導殷桓,讓他學著分析眼前的狀況。
殷桓得到了啟發,眸光閃爍,道,“父皇是說,盧莫寒在得月樓大宴賓客,吸引我們的注意力,暗中派出人手,幫助盧凌霜?”
皇帝點頭。
除了這樣,皇帝想不出,盧凌霜一個女子,哪里來底氣和實力,面對蕭遠庭,且以風卷殘云的姿態,迅速徹底的拿下陽關郡所有的官員,把蕭遠庭連根拔起。
這樣的姿態,這樣的實力和底氣,就是和大殷帝國相對抗,也是有這個能力的。
他不知道的是盧莫寒暗中還做了什么,背著他,到底培植了多少實力。
殷桓得到肯定,大著膽子說道,“父皇的意思是,盧家恐怕對我們大殷帝國不利?那父皇為何還要給盧凌霜一塊封地?”
這不是給了盧家和皇族較量的地盤?
皇帝對殷桓的話不置可否。
至于當時為何要給盧凌霜一塊封地,自然是要試探盧家的實力,再就是看看寧王殷桁是不是對盧凌霜伸出援助之手。
若是寧王幫助盧凌霜面對蕭遠庭,那寧王是不是也想借用盧凌霜的封地做點什么。
令皇帝沒想到的是,盧凌霜居然以雷霆之勢,迅速拿下陽關郡。
而此時,寧王殷桁還在南疆,盧莫寒也還在神都。
最起碼,表面上是這樣的。
見殷桓發問,皇帝緩緩站起身,道,“蕭遠庭已經和西涼勾結,早就該死了,之所以給了盧凌霜,也是因為盧凌霜是桁兒的未婚妻,拿回來陽關郡,也算是收回了我們大殷帝國的土地。”
他只是沒想到,陽關郡能收得如此迅速,甚至他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陽關郡到底應該還在蕭遠庭的手上,還是落在盧凌霜的手上更好。
這令皇帝頗為頭疼。
因為封地是他給盧凌霜的賞賜,此時,他若是收回,朝令夕改,會不會令朝廷大員站出來反對,畢竟盧莫寒在朝廷中經營這些年,還是有些影響力的。
而且,殷桁恐怕也會因此和他生出間隙。
他這個皇帝,當得可真難。
“既如此,父皇何必糾結?我們可以在盧家安插更多的人手,在陽關郡安插更多的人手,只要發現盧家有了異心,我們不用等著盧凌霜坐大,就出手滅了盧家。”殷桓咬著后槽牙,暗搓搓說道。
皇帝看著殷桓,事到如今,感覺盧凌霜已經大到他掌控不了了。
隨即,皇帝就想到,盧凌霜不過是在莊子上長大的一個小姑娘,就算她生下來就開始修煉,能有多高的修為?
就算她生下來就善于經營,手下能有多少能人?
就算召喚英靈成功,這個世界上的英靈,沒有他不知道的,而且,強大的英靈,都被皇族法修召喚而來,這都是他這個做皇帝的底氣。
皇帝想到這里釋然,道,“皇兒說得對,這件事交給你去做,要做好,捉住盧凌霜的把柄之后,要快狠準地把盧凌霜拿下。”
“是,兒臣告退!”
殷桓到了外面,仰臉看著天空中被一片云層遮蓋的太陽,冷哼一聲,“殷桁,本王要你栽在盧凌霜的身上。”
盧凌霜沒了,寧王背后的盧家就沒了,而他則可以娶盧凌玥做王妃,讓盧家成為他的助力。
快速出了皇宮,回到皇家學院,分派了人手去盧家和陽關郡,就把盧凌玥找了過來。
盧凌玥站在殷桁的門外,捂著正在跳動的胸口,簡直不敢相信,英王能主動給她傳消息。
“邦邦邦。”
盧凌玥按捺住狂跳的胸口,敲響了殷桓的門。
“進來。”殷桓的聲音響起,不再是先前的陰冷,而是在緩慢中夾雜了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盧凌玥慢慢推開門,看到正坐在桌案后面的殷桓。
“殿下,您找我?”
“玥兒,快坐!”殷桓一掃往日的陰冷,臉上掛著從未有過的喜悅,雖然那喜悅的后面仿佛藏著什么看不到的情緒,盧凌玥還是能感覺到殷桁與往日大不相同。
盧凌玥走過去,并沒有坐下,而是站在桌案前,道,“謝殿下賞識,不知道殿下找我來,……”
“哈哈,”殷桓笑了笑,因為不習慣,以至于發出的笑聲令盧凌玥渾身一顫,莫名的脊梁骨發寒,渾身一緊。
“本王聽說盧尚書替忠勇侯在得月樓大擺宴席,宴請當朝官員,玥兒怎么沒有前去助興?”
盧凌玥揚起臉,看了殷桓一眼,在殷桓陰寒的眸光逼視下,慌忙垂下眼簾。
“回殿下,那是父親自作主張,學生并不知情。況且,學生整日忙著修煉,沒想過去助興的事。”
依著盧凌玥對殷桓的了解,殷桓和殷桁勢不兩立,而盧凌霜是殷桁的未婚妻,殷桓怎么可能愿意她去為了盧凌霜的事助興?
恐怕父親替盧凌霜在得月樓大宴賓客,早就得了殷桓的厭惡。
要是因為父親的行為,使得殷桓對她也生出厭惡,那她回到府上,一定要和母親說說。
盧凌霜,留不得了。
因為不知道殷桓是什么意思,盧凌玥回答得小心翼翼。
殷桓看著盧凌玥,半晌未曾說話,盧凌玥能感覺到殷桓的眸光像是毒蛇的芯子在她的身上游走。
殷桓盯著盧凌玥,雙手攥緊了,隨后又松開。
殷桁的命怎么就這么好,隨便一個未婚妻,還是從小長在莊子上,回來之后的幾個月,就令人刮目相看。
特別是這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陽關郡,使得殷桓對殷桁的嫉妒,達到了頂峰。
同樣是盧家出來的嫡出小姐,差距怎么就這么大。
就算盧凌霜手上用的是盧莫寒的手下,那盧凌霜也得有全盤的考量,以及某種不為人知的手段,才能掌控這些人為她所用。
反觀盧凌玥,除了在他面前嬌滴滴地表露一下對他愛慕的心情,別的簡直一無是處。
他需要的不是女人對他的感情,而是女人身后家族的支持。
要是盧莫寒一心支持殷桁,他即便是娶了盧凌玥,恐怕也得不到盧莫寒的一兵一卒。
半晌,殷桓終于開口,道,“本王想要請求父皇為我們兩個賜婚,不知道玥兒意下如何?”
“啊?……”
這怎么就說到了賜婚?
盧凌玥抬起頭,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追求了英王多久,整個皇家學院的人都知道,她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就在她也感覺她和英王恐怕是不可能的時候,英王居然要求皇上賜婚?
她是不是聽錯了?
“沒錯,本王決定,抽個時機,請父皇給我們賜婚,如果玥兒不愿意,那就算了。”
殷桓知道盧凌玥對他勢在必得,此話只不過是欲擒故縱。
盧凌玥使勁睜大了雙眼,確定自己沒有聽錯,立馬道,“我愿意!”
整個皇家學院都知道,英王是皇上最喜歡的兒子,極可能成為儲君,接替皇上的位置。
若真的能夠如愿的話,那她就是太子妃,將來的皇后娘娘,未來的太后娘娘。
盧凌玥想著幾十年后的事,連身在何處都忘了。
“既如此,在此之前,我們需做幾件讓父皇高興的事,同時讓父皇看到玥兒的閃光點,那樣的話,我們請父皇賜婚的目的才能達到。”
殷桓緩緩說出自己的目的。
盧凌玥已經沉浸在即將成為太子妃的喜悅中,不假思索問道,“玥兒能做些什么,還請殿下吩咐。”
殷桓點頭,盧凌玥雖然比盧凌霜蠢了不少,好在愿意聽他的擺布。
“你父親不只是替盧凌霜在得月樓宴請賓客,還把自己暗中的力量交在盧凌霜的手上,幫助盧凌霜接管了封地。”
盧凌玥看著殷桓,張大了嘴,半晌沒有做出回應。
原來父親暗中還有別的力量,而且,把盧家暗中的力量交給了盧凌霜。
這可比給盧凌霜幾千兩銀子要值錢多了。
在這一刻,盧凌玥明顯的感覺到了父親的偏頗,甚至感覺父親根本不愛她,不然的話,她什么也沒得到,盧凌霜憑什么能被父親幫她宴請賓客,還拿走父親暗中的力量?
殷桓見盧凌玥半晌沒有回答,就知道盧凌玥一定已經對盧凌霜生出不滿,甚至已經對盧莫寒生出恨意。
這樣就太好了。
“既然盧尚書把所有的愛和精力都放在盧凌霜的身上,那你也不用顧及盧尚書和你的父女情誼,利用你盧家嫡出小姐的身份,查清楚盧尚書的手上到底有多少兵力,然后,我們干掉盧凌霜,拿到盧凌霜的封地,以及盧家的力量,這樣的話,我們就有了在父皇面前請求賜婚的資格。”
雖然皇帝并沒有讓他干掉盧凌霜,既然盧凌霜這么能干,還是殷桁的未婚妻,那就不能活在這個世界上。
要怪,只能怪盧凌霜是殷桁的未婚妻,若是他的未婚妻的話,他自是會保護得很好。
干掉盧凌霜?
盧凌玥終于回魂,道,“殿下,不瞞您說,當初盧凌霜在莊子上的時候,我就曾經雇了殺手,卻不成想,有過路的法修救了盧凌霜,不然的話,盧凌霜現在已經是一堆白骨了。”
既然殷桓也要干掉盧凌霜,她說出來曾經的作為,說不定能得殷桓高看一眼。
畢竟她早就看盧凌霜不順眼了。
聞言,殷桓的眸子里都是輕蔑。
笨蛋,雇了殺手,連一個長在莊子上的孤女都沒殺死,還有臉拿出來說。
因為盧凌玥還有用,殷桓沒有當面給盧凌玥難看,點頭說道,“如此甚好,只不過,從現在起,不能雇傭殺手,那樣的話萬一走露了風聲會對我們不利。”
“殿下的意思?……”
“你親自動手,相信你修煉這些年,不管是實力還是修為,一定超越盧凌霜許多。”
聞言,盧凌玥驚叫出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