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飛雪跟著沐黎茵一路往東，很快就走到了一座城下。
或許是因為這絕煞海中，到處是魔修和邪修的關系，整座城池給人感覺陰森森，終年不見天日的陰冷感。
連周圍吹過的風，都好像冷得刺骨。
厚厚的烏云籠罩著整座城池，壓迫得令人窒息。
“血煞城？”
花飛雪打了個冷戰，抱著雙臂左顧右看：“小梨子，你發現沒有，這里竟然一個凡人都沒有。整座城靜的可怕，像座鬼城。”
“難道你忘了，這里是魔修和邪修棲身的地方，怎么會有凡人？”
即使曾經有，恐怕也早就……
花飛雪顯然也想到了這點，臉色不禁一白。
趕忙甩了甩頭，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要到哪里去打探消息？”
“先找個地方落腳，然后到處轉轉。即使是魔修或者邪修，也不可能不與外人打交道。你看，城里有酒樓，有客棧，有人就會有消息。”
花飛雪點點頭。
想起自己現在已經偽裝成了邪修，抬手聞了聞，嫌惡道：“這味道是真難聞，我都想去洗澡了。也不知道那些邪修、魔修，平時洗不洗澡。”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回答不了。”
沐黎茵嘴角抽了抽，安撫她：“再忍忍，先在這里站住腳才是正事。既然已經來了，就別想那么多，既來之則安之。”
“行，聽你的。”
兩人裹了裹身上的黑袍，抬步往城中走去。
剛走到一家客棧門口，沐黎茵猛地頓住了腳步。
花飛雪見她忽然站住不動了，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夙淵在這里。”
沐黎茵沒想到，和大師兄他們分開后，遇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會是夙淵。
他們之間有感應，一接近這里，她就感應到了他的氣息。
同樣的，夙淵應該也發現她了。
花飛雪知道她和那個劍靈鬧得不太愉快，提議道：“要不，我們換一家客棧？這城里雖然沒有什么人，客棧倒是有不少。”
“不用了。早晚都要碰面，這個時候躲開沒有意義。而且他應該已經發現我了，我要是就這么走了，倒顯得是我心虛。”
“那還猶豫什么？走，咱們進去。”
花飛雪拉著沐黎茵走進了客棧。
兩人開好房間，正準備上樓回房，一只手倏然從柱子后邊伸出，把沐黎茵拉了過去。
沐黎茵一抬眼，就見寬大的黑袍下，夙淵正慍怒地望著自己。
“……你先放手，有什么話，回房說。”
沐黎茵掙扎了一下，抽回手。
她不想跟他在這里爭吵，否則，萬一引來什么有心之人的關注，憑她和花飛雪，即使再加上一個夙淵，也很難全身而退。
還是要小心一些。
三人前后腳進了客房。
沐黎茵在門上貼了張隔音符，轉身摘下頭上的兜帽，看向夙淵：“你是什么時候進城的？有沒有遇到其他人？”
“沒有。”夙淵別開眼。
花飛雪聞言有點泄氣。
夙淵冷冷地睨著她：“你能否出去一會兒？我有些話要單獨和她說。”
“你和小梨子之間還有什么好說的？你為了那個楚綿綿……”
花飛雪為沐黎茵鳴不平。
沐黎茵打斷她道：“飛雪，你先去隔壁等我。”
她很清楚夙淵這人有多執拗，如果不提前把他們之間的問題解決了，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因此惹來麻煩。
花飛雪扁了扁嘴，瞪著夙淵道：“那我去隔壁等你，你快點過來。”
“放心。”
沐黎茵心里清楚，她如今的修為已經在夙淵之上。
所以沒什么好顧忌的。
看著花飛雪離開，她的眼神冷漠下來，沉聲道：“有什么話，你現在可以說了。”
“茵茵，我們就非要這么劍拔弩張嗎？我已經向你道過歉了，為何你就是不肯原諒我？”
“這些日子，我仔細想過，以前是我辜負了你。可那時的我，不懂情愛為何物，所以才……”
夙淵說著，激動地往前走去，想要握住沐黎茵的手。
沐黎茵側身躲開他，說道：“以前的事，已經過去了，再說那些沒有意義。今后，你就只是我的劍靈。等找到解除契約的辦法，就還你自……”
“茵茵，我們在一起吧，好不好？以后，換我來保護你！”
夙淵聽到她要和自己解除契約，內心鈍痛。
看到她如今已經是金丹期修為，且出落得如此仙姿佚貌，他真的是悔不當初。總是在想，如果當初自己對她好一點，是不是就不會如此了。
這個念頭時不時就會從腦海中迸出來，越想，心里就越后悔。
可他當初也是為了她的前途著想。
若不然，她恐怕此時也不會突破，成功結丹。
沐黎茵聽到他的話，內心不住苦笑。
若是在前世，一切都沒有發生前，他這樣表明心跡，自己一定會很高興。
可惜，無論是前世的她，還是今生的她。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破鏡無法重圓，即使勉強也會遍布裂痕。
只需稍稍一用力，就會如鏡花水月，碎成一片一片。
沐黎茵閉了閉眼，平復情緒道：“這種話，以后就不要再說了。我跟你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之間，絕無可能。”
“為什么？我不明白！”
夙淵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明明幾個月前，她還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愛一個人，怎么會說變就變？
忽然，他似是想到什么，眼神陰鷙地望著沐黎茵：“你變心了？是誰？夜綏還是顧云祈？”
他的話音一落，讓沐黎茵整個人愣了愣。
腦中不受控制地出現了一張霽月清風，出塵若仙的臉。
那張臉越來越清晰，讓她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心跳頓時有些失衡。
夙淵與她本就有感應，見她的情緒波動這么大，臉色“唰”地慘白，不敢置信地搖頭：“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這世上沒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曾經追在你身后，滿心都是你的沐黎茵已經被你親手殺了。不過，我還真是要謝謝你。”
要不是他剛剛的那番話，或許她還發覺不了自己對大師兄的情愫。
夙淵如遭重擊，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間。
沐黎茵嘆了口氣，走到隔壁敲了敲門。
花飛雪問道：“你們聊完了？”
“嗯，聊是聊完了，不過，我們可能要在這兒等等。”
現在他們勢單力薄，夙淵又是她的劍靈，此時分開不是明智之舉。
而且有劍靈在，許多事都會方便許多。
花飛雪聽沐黎茵說了些他們的談話內容，猶豫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他還會回來？”
“嗯。”沐黎茵點點頭。
她了解夙淵，雖然在感情問題上，他算不得什么好男人。
但他那個人責任感極強，很清楚何時該做什么。
所以他一定會回來的。
果然。
傍晚時分，夙淵真的回來了，還帶回一個消息。
他別開眼沒有看沐黎茵，盡量冷靜地道：“我碰巧聽到兩名合歡宗的弟子談話，說合歡宗要舉行爐鼎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