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飛雪狠狠瞪他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p>
真是嘴里沒有一句好聽的話。
秋子煜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干嘛對我意見這么大？我是想說，你要是害怕，我可以先過去，然后在對面等著你，給你加油?！?/p>
“我謝謝你啊?！?/p>
花飛雪又朝他翻個白眼，跟在沐黎茵后邊上了鐵索橋。
這一關，著實讓五個人都脫了層皮，每個人都不好過。
等好不容易到對面，誰也沒心思說笑了。
“該第二關了。”虞皎坐在一旁，握著陌刀說道。
沐黎茵點點頭，說道：“我們一起進去。”
既然是五個人一起來的，就一定要五個人一起出去。
相視一笑，他們一同跨進了心魔測試的入口。
剛一進去，五人就看到了一個小村子的入口。
北風蕭蕭，路上布滿了積雪。
整個村子靜悄悄的，給人一種荒涼蕭條之感。
“這是哪兒？”
花飛雪朝著四周張望了一下，再轉(zhuǎn)頭看過去，發(fā)現(xiàn)進來的通道已經(jīng)關閉了。而周圍除了他們五個，似乎沒有別人。
梅燦燦看著眼前的景象，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再往前走，就看到有不少人家的門口掛著白幡，顯然是有喪事。
沐黎茵找了一戶人家敲了敲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孩，警惕地望著她：“你找誰？”
“請問，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里是瘦羊村。”男孩抿了抿唇道。
聞言，梅燦燦的臉色又白了幾分，渾身止不住地輕顫。
虞皎注意到了他的反應，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胳膊：“師兄。”
“我們從這里出去?！?/p>
梅燦燦不想在這里逗留，徑直朝著村莊的另一頭走去。
虞皎快步上前拉住了他。
沐黎茵等三人也朝著梅燦燦望去。
梅燦燦道：“你們別這么看著我，不是要破解心魔嗎？還不上路？”
“這里就是你的心魔，不是嗎？”
沐黎茵沒有跟他拐彎抹角。
梅燦燦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惱羞成怒地冷笑：“開什么玩笑？我是云寧島的親傳弟子，又是煉器師，積攢的靈石和寶物無數(shù)，心魔怎么會……”
“那你小時候呢？”
沐黎茵輕飄飄的一句話，成功地讓梅燦燦啞口無言。
花飛雪感覺他心里有事，勸道：“這關，既然咱們五個人決定一起過，那就要互相扶持。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們講講，你的心魔？”
“是啊，逃避不是辦法。”秋子煜也贊同。
梅燦燦苦笑著閉上眼，一滴淚滑落。
“說得輕巧，你們知道什么？我爹為了三兩銀子，就把我娘賣了。弟弟妹妹也是因為沒錢治病，只能數(shù)著日子等死。”
“他們才幾歲，卻要為了銀錢，沒日沒夜地做事。村子里發(fā)了時疫，治病的藥卻需要二兩銀子一副。沒有錢，就只能看著自己一點一點爛掉。”
“妹妹為了給我和弟弟治病，賣了自己做藥人。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越來越虛弱，越來越瘦，最后……”
“她才五歲，才五歲！”
梅燦燦越說越激動，最后幾乎是在嘶吼。
有不少村民偷偷從門縫里張望。
他們認不得穿著光鮮亮麗的仙門弟子，只覺得這幾個人闖進村子的人很奇怪。既不敢開門詢問，又忍不住好奇。
沐黎茵聽了梅燦燦的話，大概能明白他為什么那么愛財了。
或許那已經(jīng)成了他活下去的支柱。
默了默，她對另外幾人道：“我們幫著救人吧。”
“救人？”花飛雪抿唇。
她知道，這里不過是個幻境，是為了折射出每個人的心魔。
可幻境就是幻境，即使他們在這里做的再多，也無法改變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
梅燦燦的家人應該已經(jīng)不在了。
難道還要再讓他去經(jīng)歷一遍那種生離死別的痛苦嗎？
實在是有點殘忍了。
其他幾人的心情也不太好，一時間有些茫然，不知道該怎么做。
沐黎茵走到梅燦燦面前：“如果你學不會面對，那你一生都將被心魔控制。你現(xiàn)下才金丹修為，將來的路還很長?！?/p>
“你也說了，你妹妹為了救你，連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了。難道你甘心止步于此，浪費她的一番心意嗎？”
救人不是目的，而是要逼他去面對。
梅燦燦何嘗不知道呢，可他真的不敢，不敢再去面對曾經(jīng)的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住。
虞皎道：“要不然，我們?nèi)??！?/p>
秋子煜搖搖頭：“沒用的。心魔測試針對的是誰，就需要誰去面對。我們就算再努力地救人，最終也是徒勞?！?/p>
梅燦燦捂著自己的臉蹲在地上，一蹲就是半晌。
白雪落在他的身上，積了厚厚的一層。
就在幾人絞盡腦汁想辦法，琢磨怎么勸說他的時候，梅燦燦動了。
他緩緩起身，看向身邊的幾人道：“你們說得對，我不能被打?。∽撸?guī)銈儭丶??！?/p>
雖然明知是幻境，但他還是想再看一眼弟弟和妹妹。
他們真的是這世上最堅強勇敢，也是他最親的人。
即使救不了他們，他也想再陪陪他們。
沐黎茵見他終于想通了，稍稍松了口氣。
五人在梅燦燦的帶領下朝著村尾走去，越走，房屋就越破舊，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棺材。
“到了。”
梅燦燦緊了緊拳，站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
那扇門半掩著，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風一吹，就發(fā)出“吱嘎吱嘎”的聲音。他努力積攢了好久的勇氣，才上前敲響了院門。
“吱嘎?！?/p>
院門被人推開，一個看上去八九歲的男孩探出頭來。
雖然又黑又瘦，和現(xiàn)在相去甚遠，但幾人還是認出，這是兒時的梅燦燦。
“梅燦燦”警惕地望著幾人，語氣不算友善：“這里沒有地方收留外人，你們趕緊走。再多逗留，可能會死在這兒。”
梅燦燦道：“就留一晚。你看，雪越下越大，我們實在沒地方去?！?/p>
他知道，兒時的自己十分心善。
頓了頓，又道：“我們里面有人會醫(yī)術，說不定能治好你們的病?！?/p>
“你們有人會治病？”
“梅燦燦”有些意動，猶豫了一下，拉開門：“那你們先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