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那疙瘩如同成熟的痘痘,輕輕一捏便從頂端爆裂開來。
只是爆出的東西不是膿液,而是一顆一顆、蠕動、扭曲的軟體蟲。
它們沒有腳,通體雪白,就像是蒸熟后的米粒。
張下林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后退。
“這是什么鬼東西?!”
他記得一號房絡腮胡死時不是這樣的???
與此同時,地面忽然開始震動,許曳皮下的波動也愈發激烈,那米白的蟲子爭先恐后地從小口處往外擠,張下林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口被越撐越大。
蟲子像是無窮無盡,已經爬到了地面,朝著張下林的方向蠕動著。
張下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放棄了尋找【時聽停懷表】的打算,朝門口沖去。
地面的振動在此時變得劇烈,張下林腳下一空,但下一秒又踩到了門檻上,身體來不及反應,整個人摔倒在地。
磕到門檻的腳腕處痛感劇烈,加上地面的晃動,致使張下林一時半會無法爬起。
但房內的蟲子并不受干擾,依然朝著張下林蠕動。
張下林心急如焚,手腳并用地勉強爬離門檻。
“救命??!”
眼前景物晃動,張下林感到絕望,忍不住開口大聲呼救。
但危險比援手先到,院中的石子小道忽然被從下頂起,就像是有顆車子那么大的春筍要沖出土層。
“這是……”
張下林瞪大雙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沖破土層的不是春筍,而是一只碩大的、白胖的軟體蟲。
它的鼻子呈褐色,上面沾著潮濕的泥土,巨大的口器一張一合,能看見尖銳的、密密麻麻的牙齒。
“救救我!這里有怪物!”
張下林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只手顫顫巍巍地伸進口袋。
他之前曾在口袋里藏了一個逃生紅繩,這是他渾身上下唯一的保命道具。
摸到了,摸到了!
張下林死死地抓著那條繩子——目光不敢從那怪物身上移開,另一只手伸過去,用力扯斷。
安全了……
張下林忍不住閉上眼睛,可地面仍在震動,甚至愈演愈烈。
他暗罵一句,小心地睜眼,可眼前所顯另其絕望。
為什么?為什么我還在這里?!
張下林幾乎抓狂,那怪物已經離他越來越近,鞋子上也爬滿了米粒大小的蠕蟲。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顫抖著將手伸到眼前。
手中哪里是什么【逃生紅繩】?分明是一根毛線打成的圈!
這毛線是褐白相間的,張下林覺得眼熟。
當那怪物來到他面前,腿部也被密密麻麻的蠕蟲布滿后,他終于想起來了。
這毛線,來自許曳女朋友給他織的圍巾!
這個混蛋!他是什么時候把紅繩替換掉的?!
腿部傳來鉆心的痛——那蠕蟲已經在他皮膚上開了口,正用力的往里鉆、咬。
怪物張開口器,腐臭的氣息鋪面。
張下林絕望了,他努力地回頭,朝許曳尸體的位置大喊。
“許曳,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咔嚓——”
怪物的口器一張一合,鮮紅的血液順著縫隙流下,滴落在地。
無頭的尸體趴在地上,一條腿被刺激地抽動。
——
“開門啊開門??!出事了出事了!”
清晨,本就不牢靠的木門被韓念用力地敲擊,裂開了一條縫。
半夜才睡的九覓露予還在補覺,坐在椅子上的森歌猶豫了下,跑到門口小聲問。
“你是誰?別敲了,還有人在休息?!?/p>
門外的韓念一愣,疑惑道,“你是那個叫森歌的小丫頭?我是韓念啊,快開門,我找你露予姐有事,快快快!”
森歌也是一愣,想起露予姐跟韓念確實相熟,猶豫了一下,回答道,“那,那你等等,先別敲了,我去喊露予姐?!?/p>
“速度速度?!?/p>
森歌小跑著回到廂房,來到床邊,看著床上露予的睡顏,想伸手去推醒露予。
但沒想到手才伸出一半的距離,露予就睜眼醒了過來。
“怎么了?”
露予垂眸,看向森歌伸出的手。
森歌一個激靈,收回手并背到身后,側向門口的位置,“韓念在門口,說有事找你?!?/p>
“這么早?”
連著兩天熬夜,露予還是有些困,打了個哈欠后下床,走向院門。
森歌沒有跟上去,扒著門框小心地看著。
“什么事?”剛把門打開,一只手便插進門縫準確的抓住自己的胳膊。
露予眉頭微蹙,順著那手的拉力走出院門,果然,是韓念。
“怎么了?二號死人了?”
韓念點頭,神秘道,“比一號的還嚴重?!?/p>
露予愣了下,大腦自動調出一號與昨晚看見的二號情況做對比。
明顯一號更慘烈一些。
但是……
露予看了眼韓念,發現她臉上的表情不像是說謊,而且這種馬上就能查證的事情也沒必要騙自己。
難道說……
露予垂眸,想起許曳衣服下那波動的皮膚。
“走吧,去看看?!?/p>
韓念拉著露予來到二號廂房。
院門敞開著,露予一眼便看見了倒在廂房門檻上的無頭尸體。
“這是……誰?”露予有些疑惑,這尸體的衣著不像是許曳,而且昨晚來時,許曳也并不是死在這的。
“應該是許曳的同伴,張下林?!表n念道。
露予愣了下,“張下林?”
奇怪,昨晚不是讓他在一號廂房躲著嗎?為什么會出現在這?
韓念俯下身,從張下林手中扯出一根斷裂的毛線,然后舉到露予面前。
“你看,我猜他是以為自己有一個逃生紅繩,所以大膽來到二號,但沒想到,這不是紅繩,只是一根普通的毛線。”
“所以就遇害了?!?/p>
露予沒有說話,繞過張下林的尸體走進廂房。
墻角處,許曳的尸體“癟”了下去,除了頭部,其他地方已然變成了“皮”。
怎么會這樣……
露予眉頭蹙起。
是許曳皮下的東西弄的嗎?
猶豫片刻后,露予伸出手,小心地將其身上的喜服掀開。
“嘶……”
露予忍不住抽了口涼氣。
布料下的皮膚疙疙瘩瘩,沒了骨頭和肉,薄薄的兩層搭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