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笑了,笑得嘲諷又冰冷。
“可以啊,看在她已經(jīng)瘋了的份上,我原諒她,以前的事也可以一筆勾銷,但之后,我希望大家都能夠當作互不相識,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說完,南希的耐心也已經(jīng)耗盡,不想再跟他過多糾纏,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安安性格敏感,上次時宇給她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陰影,說不定小家伙這會兒正在車上悄悄擔心著呢。
看著南希無情離開的背影,時宇有些錯愕。
為什么媽媽可以做到這么平靜?
他并不是真的希望媽媽原諒南儷。
他的設(shè)想中,媽媽若是表現(xiàn)出對南儷的憎恨,或者是不愿意原諒南儷,那都說明媽媽心中可能還有他和爸爸。
畢竟只有真正的不在乎了,才會對一個人沒有一絲情感,即便是恨。
時宇神色黯然,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抬手操縱著輪椅就跟在了南希身后,好不容易見上媽媽,還能跟媽媽面對面說話,他不想讓媽媽就這樣離開了。
南希走得很快,周安安一直在車門邊上等著。
看到媽媽回來,周安安眼睛一亮,立馬坐直身子喊道:“媽媽!”
南希伸出胳膊,將女兒抱在懷中,笑著回應(yīng):“誒,安安真乖。”
周安安摟著媽媽的脖子,在看到不遠處的時宇時,小臉都浮現(xiàn)出掩飾不住的擔心。
她湊到媽媽耳邊小聲而擔憂地問道:“媽媽,你會不會接壞哥哥回來?”
南希有些壓抑:“安安怎么會這么問?”
周安安抿了抿唇,清澈的眼神中還有幾分忐忑:“媽媽,安安知道壞哥哥以前也是媽媽的孩子,媽媽也像喜歡安安一樣喜歡過壞哥哥。”
聞言,南希一愣,瞬間明白了女兒的擔憂。
她騰出一只手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發(fā),嗓音溫柔卻認真:“安安記住,媽媽只有安安一個孩子,也永遠只會愛安安一個。”
這輩子,南希都只會有安安這一個孩子了。
當年那場大火,給她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再加上孕期時情緒不穩(wěn),導(dǎo)致她生完孩子后十分虛弱,調(diào)養(yǎng)了許久才慢慢好轉(zhuǎn)。
如今,她的身體已經(jīng)不能再生孩子了。
更何況,她的安安就是老天爺送給她的天使,她有安安一個孩子就足夠了。
說完,南希坐上車,關(guān)上車門就跟司機說了句可以走了。
剛追上南希,還沒來得及跟她說上什么的時宇,就只聽到了南希對周安安的承諾。
時宇原本還帶著幾分一臉和不舍的清瘦臉龐瞬間陰沉了下來,雙手緊緊握住輪椅兩邊的扶手,心中也漂浮著厚厚的烏云。
南希乘坐的車子很快遠去,再也看不見蹤影。
時宇內(nèi)心卻滿是不甘,他也是媽媽的孩子,誰都不能阻止和改變!
媽媽,我不會就這么放棄的!
我一定會帶你回家,讓你重新回來我和爸爸身邊的。
阿虎看著忽然就變臉的時宇,忍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
小少爺真是跟時總越來越像了,就連心情不悅時周身冒出的寒氣都一樣滲人。
有一陣風吹過,即將進入初冬的天,風都帶著幾分涼意。
阿虎看著時宇身上單薄的衣裳,開口問道:“小少爺,我們現(xiàn)在去哪?”
時宇收回目光,少年的臉上再看不到絲毫感情,冰冷得像是一個機器。
他冷聲道:“去精神病院。”
“好的。”
阿虎推著時宇往不遠處的車子走去,跟時宇一起前往青山精神病院。
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時宇開始在思考南儷的事情。
南儷剛住進精神病院沒多久的時候,他就去看過南儷,那天發(fā)生的事情他到現(xiàn)在都還歷歷在目。
爸爸說南儷那個女人,一直在裝瘋賣傻。
時宇的眼神閃過一抹厲色,如果真是這樣,那南儷也真是太能忍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認為南儷還算聰明,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就裝瘋試圖躲過。
若是南儷真的瘋了,時宇跟南希一樣,都不會再分出一個多余的眼神去理會她。
可現(xiàn)在南儷是裝瘋的,對于南儷曾經(jīng)做過的那些事,時宇可不會就這么輕易算了。
媽媽曾經(jīng)受了那么痛的傷,南儷怎么配依舊好好的活在世上,安然無恙地享受生活。
到達南儷病房門口的時候,時宇并沒有立馬走進去,而是在外面觀察了一下里面的情況。
南儷似乎正在睡覺,里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時宇讓阿虎輕輕打開門,緩緩走了進去。
聽到有動靜,南儷一臉呆滯地躺在床上,目不斜視。
眼角余光看到時宇的身影,她身子一僵,上次時宇來差點將她打死的畫面浮現(xiàn)在腦海中。
時宇是她的親生兒子,剛開始她也是真心疼愛時宇的。
當初因為她的緣故,害時宇失去了雙腿,她也曾感到十分愧疚,可再怎么樣,時宇也是她寧愿遭人唾罵,九死一生也要生下來的孩子。
可這個孩子,卻為了另一個女人,對她這個親生母親嚇死手。
這是南儷無法忍受的事情,現(xiàn)在她看到時宇,都下意識感到恐懼。
時宇身上那股戾氣,根本就不像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雖然時凜上次來表明了心中有她,可她能勾引時凜,卻不能勾引時宇啊。
正當南儷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時宇已經(jīng)來到了她的病床邊。
南儷想了想,反正自己現(xiàn)在是個瘋子,只要不主動惹時宇,想必時宇也不會做什么。
時凜已經(jīng)知道了她的好,若是時宇再敢傷害她,時凜肯定不會饒了時宇的。
這樣想著,南儷原本忐忑的心也瞬間落回了原地。
時宇看著病床上一動不動的南儷,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會有如今的一切,都怪這個貪婪自私的女人,為什么他會是這個女人生出來的。
如果,如果他是南希媽媽生出來的,該有多好。
“媽。”
他緩緩啟唇,用沒有一絲溫度的語氣吐出這個字。
南儷瞳孔驟然一縮,原本放松下來的身子都不可置信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