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焦急地看向連海棠,“煩請連五小姐速速帶我去月湖亭!”
連海棠點頭,“郡守夫人請隨我來。”
茘園的另一側便是月湖。
月湖與棲湖最大的區(qū)別就在于月湖多草木,亭臺之間掩映綠樹紅花,多假山和人工山泉,是男女幽會的最好去處,平日里就有不少互相看對眼的婢子小廝在此處廝磨。
連海棠遠遠瞧了一眼那晃動的假山。
這么大的動靜。
沒想到今日還能親眼看到連清玥偷情。
“啊……”
“快一點……”
人還未走近,聲音就傳出來了,可見有多情難自禁。
沈氏臉色大喜。
成了!
“孽畜!你在干什么!”
柳氏氣得一口老血上涌。
只見月湖亭一旁的綠色假山后樹影搖曳,露出的一縷衣角有規(guī)律地輕輕顫動,隱隱傳來不堪入耳的聲音。
本還沉浸在欲仙欲死之中,突然傳來母親的大吼,成宇辛嚇得腿一軟。
連忙收進去,慌張地把褲腰帶系上,“噌”地一聲跪下,“母親!”
連清玥的狀況就好不到哪里去了。
全身幾乎是衣不蔽體,衣衫全部散亂地落在地上,有些甚至還扯爛了,穿也穿不上,急得她躲在假山后不敢出來。
沈氏連忙過去幫她。
見清玥滿身滿臉的紅色曖昧印記,心中甜滋滋的。
雖說女子在這種地方與男子結合不合規(guī)矩,可若是能得一人心,這條條框框的規(guī)矩又算得了什么!況且室外刺激啊,這樣才能讓男子更加印象深刻、念念不忘啊。
可那是成小公子啊。
沈氏心喜,這下搞在柳眉玲面前,成宇辛不想娶清玥也得娶了。
那可是正五品的官!
沈氏替清玥穿好衣服,摟著她走出了假山。
連清玥埋在沈氏的懷里不敢抬頭。
沈氏拍了拍她的背,示意不要害怕,有娘在。
心中歡喜,面上卻還要裝作一臉的心痛,“你們官家子弟莫要欺人太甚!哪有在大庭廣眾之下搞這種齷齪事!女子最重名聲,這下讓我們清玥怎么嫁人!”
沈氏摟著女兒的身體,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可憐的清玥……”
柳氏深吸了口氣。
好一個沈芳萍!
成宇辛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他也不知道方才是怎么了,突然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完了,真犯下大錯了。
母親本就厭惡商賈女子,這回定不會饒了他!定要關他幾個月的禁閉!
柳氏看了他一眼,沉聲開口,“你先起來,把衣服穿好。”
跪在哪也別跪在沈芳萍這個下三濫的賤人面前。
成宇辛松了口氣。
低聲應是,站起來整理好衣衫,站在母親身旁。
柳氏怒喝,“站遠點!”
成宇辛垂頭,往旁邊走了好幾步。
縱然主要是沈芳萍的錯,可要不是他本就存有齷齪心思,怎么會讓那賊人得手。
她柳眉玲的孩子個個正派清流,只有這個小兒子生得最不像她,官家子弟卻出了一身的風流味,整日里拈花惹草。
“沈芳萍,我們的賬,該好好算算了。”
沈氏卻依舊裝得一臉怒意,“這有什么好算的?是你們成宇辛欠我們清玥!”
“當然話又說回來……”
沈氏眼珠子一轉,“若是男有情女有意,就這樣成了也挺好。”
當真是不要臉的賤婦。
柳氏譏諷地看她一眼,“連大小姐上趕著給我們宇辛做妾,你倒是挺開心。”
沈氏臉色一變,“妾?怎么可能,我們清玥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嫁到郡守府!”
“你想得倒美。”
“想進我們郡守府的門,也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嘖嘖,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連海棠站在一旁看熱鬧看得正起勁,突然后頸一緊。
她被人拎了起來。
眼前的景象迅速地轉變,最后她不知道站在了哪里,只感覺讓人有點恐高。估計又是跑哪個房頂上來了。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誰。
拎她的后領都拎出習慣來了。
晏時荊語氣不悅,“熱鬧看夠了?把我晾了多久你心里沒數嗎?”
抬頭對上那雙滿含怨氣的桃花眼,連海棠心中是真愧疚。
完全忘了世子殿下還在等她。
眼看太陽已經下山了,估計等了一兩個時辰,難為他了。
本想“民女知錯,請殿下責罰”,可心中突然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這樣好像不真誠。瑨王世子神色不悅,臉上帶幾分幽怨,卻并無半分怒意。
就好像一個普通朋友控訴她的來遲。
那她怎么舍得如此客套地致歉。
鬼使神差地,連海棠望向他好看的眼眸,“世子殿下名諱何許?”
瑨王世子聞名天下,大御第一世子的名頭享譽多年,她卻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晏時荊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她的神情比以往柔和,一向清冷的眉眼中帶上了一絲笑意,心中的怨氣不知為何瞬間消去了。
盯著她的眼睛緩緩開口,“我叫晏時荊。”
連海棠微微點頭,“世子的名字很好聽。”
晏時荊毫不客氣,“那是當然。”
世子的眉眼肆意而張揚,高處的晚風吹得衣袂翻飛,昏黃的余暉灑在他身上添了一絲暖意。
二人無聲地對視良久,直到世子突然抬起手,看著竟像要撫上她的臉。
連海棠方心跳錯亂地移開了視線,垂下頭看著鞋尖。
晏時荊伸出的一頓,臉上有一瞬的不自然,“你頭發(fā)亂了。”
原來是頭發(fā)亂了。
連海棠隨意地將碎發(fā)撇至耳后,“許是風太大了。”
差點將她的心也吹亂了。
二人都靜默無言。
晏時荊垂頭看著她的側臉,思緒飄忽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直到夜色漸涼,連海棠才想起正事。從袖中取出白韻雙璇,“請問世子送來這個玉墜是何寓意?”
晏時荊盯著它看了半晌。
白韻琉璃雙璇是一對羊白玉璇,他是聽說過的。可白韻雙璇的另一半怎么會在她身上?連海棠的身份不就是連生財的庶女么,怎么會有這個東西。
“世子殿下?”
“你方才說是我送的?”晏時荊回過神來,“我有一塊玉璇和它很像,但這一塊確實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