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2顧嶼重新背上祁貉安,拉開了門,果不其然,樓梯上空蕩蕩,只剩火焰吞噬的聲音響起。
二人很順利地就到了五樓,就在祁貉安重新握上門把手的時候。
霎時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甚至就連火焰燃燒的聲音都消失了。
若不是空氣中還彌漫著燒焦的味道,定然會讓人以為這一場錯覺。
“這又是怎么回事?”祁貉安開門的手一頓。
顧嶼搖搖頭,但是他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也想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砰——”五道開門聲響起。
面前的門被打開,同在五樓的另外一間房門也被打開,樓上的兩戶和樓下的一戶房門也同時打開。
安福小區是一個老小區,樓梯在兩道房門的中間。
站在他的角度,剛好可以被這五戶看到。
六雙黑漆漆的眼睛從房門后露了出來。
祁貉安的呼吸頓時急促了起來,他掃視一圈,頓時脊背發涼,就連身體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面前的是他的父母,身后是被殺的男鄰居,樓上二人是被殺害的同桌和老師。
樓下則是被殺害的羅小云。
他們同時扯開一抹詭異的微笑,六道不同的聲音同時鉆入他的耳朵。
“歡迎回來,害死我的罪犯!”
祁父祁母讓開一條路,干凈溫暖的地板上,卻是一地紅墨水。
“小安小嶼啊,進來吧,飯已經做好了!”
“我不要呆在這里,我要離開這里!”祁貉安尖銳的聲音響起,他的身體在止不住的顫抖,他拍打著顧嶼的背,厲聲呵斥他,“放我下來!我要離開這里!”
“祁貉安!”顧嶼也低呵一聲,他扭過頭去,看向祁貉安的眼睛,里面的無措和驚慌是他從未見過的。
“求求你了,讓我離開這里!讓我離開這里!”祁貉安低聲哀求著,嘴里不住重復著:“我不能呆在這里,我不能呆在這里!”
“你冷靜點。”顧嶼將門狠狠摔上,才將祁貉安放在來,握緊他的手腕,低聲說道,“這些都是假的。”
祁貉安的精神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所有的云淡風輕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自責懊悔和對死的絕對追求。
“他們的死和你沒關系!”顧嶼在他耳邊道。
“讓我去死吧。”祁貉安絕望地說道,“我逃不出去了,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就在此時,一道凄厲的哭聲驟然響起,祁貉安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將手機握在手里,“石醫生.........我看到那些人了,他們來找我了......我又看到了那一灘紅墨水......”
一道溫潤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貉安,你還好嗎?你又看到血了嗎?”
“我不太好,我好像......”
“你不用有太大壓力,他們......”
電話那端的聲音還沒說完,顧嶼就一把奪走電話,毫不猶豫地掛掉了電話。
“你要干什么,把我的手機還給我!”祁貉安想要去奪,可是他根本不是顧嶼的對手。
“你覺得你生病了嗎?”顧嶼強硬地掰過他的臉,問道。
“難道不是嗎?”祁貉安靠在墻上,絕望地閉上雙眼,仿佛在等著屬于他的審判,等待著屬于他的死亡,“所有人都說我病了......”
顧嶼又拉開房門,無視掉還在祁父祁母,指著地上那攤紅墨水道:“這是什么?”
“血......”祁貉安道。
“好。”顧嶼又拉著他來到廚房,毫不猶豫用刀劃傷手指,將流著血的手指伸到祁貉安眼前,“那這是什么?”
“......這是什么。”祁貉安呆愣道,“番茄醬?”
“番茄醬是什么味道?”顧嶼又問道。
“......甜的。”
“可這個是咸的。”顧嶼輕輕將殷紅的血點在他唇上,“是咸的嗎?”
祁貉安微微轉動著眼睛,神智似乎又在漸漸回籠。
顧嶼松開祁貉安,又粗暴地扯著祁父走了進來,劃開他的手指,紅墨水頓時滲透了出來。
“這是什么?”他又將祁父的手指放在祁貉安眼前。
“是血,還是紅墨水?”祁貉安遲疑道,他拿過刀劃開手指,血滴流了出來,“這是血。”
顧嶼并沒有阻止他的動作,他被困在這個假世界太久,他的認知早已經出現了障礙,再加上日日夜夜的心理折磨。
羅小云的死徹底擊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線。
他真的快瘋了。
“我們和他們不一樣。”祁貉安道。
顧嶼將祁貉安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上,讓他感受著自己的脈搏,“是的,他們是假的,我們才是真的。”
“可是......”祁貉安抬起腦袋,想要反駁,可是卻找不出來話。
“沒有可是。”顧嶼看著祁貉安的眼睛,聲音緩慢卻堅定地說道:“我們是一類人。”
“你和我是一類。”祁貉安重復道,“我好累啊。”
“累就休息。”顧嶼推開祁父,抱起祁貉安,朝臥室走去,將他放在床上,柔聲道:“睡一覺,什么都會好起來的。”
“好。”祁貉安應了一聲,縮在他兒時的小床上,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
顧嶼給他蓋好被子,就走了出去。
剛走了出去,就看到祁父祁母一人各拿一把刀,不言不語,只冷冷地看著他。
果不其然,這五個房間是被一條故事線串起來的單獨規則密室,一旦違反規則,就會遭到NPC的攻擊。
如果要平息NPC的怒火,就要付出相應的代碼。
畢竟,這是S級副本。
顧嶼活動了一下手腕,隨手拎起把椅子,就朝他們走過去。
此時,祁貉安已經深深睡了過去,他又回到了那一天。
他剛剛放學回到家,眼睜睜看著那個兇手將匕首從他父親的心臟上拔出來,他擦拭著匕首上的血,幽幽開口:“你相不相信,我們還會見面?”
冰冷的匕首貼在他的脖頸,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緊張地看著那雙眼睛。
“別緊張,顧安,你一定要記住我,因為我是殺掉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