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他沒跟爹說，因為太丟人了。
沒有什么比一個喜歡逛青樓的男人親口承認自己不行更丟臉的事了。
連海棠倒是真好奇，是什么人會想讓連府斷子絕孫。
“一直有人給你下毒你一點察覺都沒有么？”
“沒……沒有啊。”
“算了，問你也問不出什么。”
連海棠原路返回，“跟我走。”
連啟戎從開始到現在都是一頭霧水，“去哪？”
“去見連生財。”
連生財關上書房的門，正準備回去休息。轉身看到連海棠氣勢洶洶走過來的時候，愣了一會。
“你來干什么？”
連海棠越過他推開書房的門進去坐下，看著站在門口一臉疑惑的連生財，“你兒子中毒了。”
“啊？”
嚇得連生財趕緊把連啟戎上上下下到處摸了一遍，連那處也不放過，“兒子你沒事吧？”
連啟戎一想到待會要和爹開口說什么，他就感覺羞愧，“我……我沒什么事……”
“我就是……好像……就是……有一點兒……不……”
連生財奇怪，“不什么？”
連啟戎低下頭，羞澀道，“不舉……”
連生財呆住。
感覺天塌了。
“嘖。”連海棠無語，“誰叫你說這個了。”
“連啟戎體內慢毒堆積嚴重，隨時都可能喪命的那一種。我勸你平時多注意連啟戎身邊的人，別自己的兒子白白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
“他現在的脈象幾乎是個將死之人，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吊著命。”
這消息太突然，也太令人震驚。
連生財狐疑地看向連海棠，“就算啟戎中了毒，可是你怎么會知道？”
都這種時候了，連生財還在關心她是否在說謊。
“我娘懂藥理，她教過我。”
連生財了然點頭，這倒也是。
連生財看看連啟戎，又看看連海棠。
啟戎看起來，不像毒得快死的人啊……
可連海棠看起來，也不像開玩笑啊……
到底是什么情況？
連海棠坐在椅子上，看著連生財遲遲不講話，只那雙小眼睛將信將疑地轉悠，也沒了興致。
“這不是我的命，死了無所謂，你信不信也無所謂。我只是恰好看到，看在我們目前有利益交易的份上，來知會你一聲。”
連海棠起身朝外面走去。
“你等等。”
連生財嘆了口粗氣，“我現在就去喊大夫！”
“招財！”
守門的小廝一骨碌小跑進來，“老爺什么吩咐？”
“去把城西的黃大夫找來！”
小廝為難道，“現在天色這么晚，黃大夫恐怕不出診……”
“那就去找李大夫、劉大夫、齊大夫！”連生財扔了塊金子過去，“不管哪一個都給我?guī)н^來！”
“是，老爺！”
如果啟戎是真的中毒的話，竟敢就在他的身邊對他的兒子下毒，簡直是狗膽包天！
“這要是真的，明天我就把府中的所有人抓起來去審！”
連海棠聞言譏笑，“就你這腦子，搞這么大陣仗，人家找個替罪羊這事就過去了。”
連生財看向她，“那你有什么辦法抓到真兇？”
“辦法當然有，簡簡單單。”
連生財心喜，“那抓兇手這事就交給你去辦？”
“可以啊。”連海棠一口答應，“只不過，有什么好處？”
怎么還想著談條件，連生財深吸了口氣，“我把飛錢印證都給你了，你還想要怎樣！”
連海棠勾唇，“總有些東西是錢給不了的。”
“飛錢印證？”連啟戎大驚，“爹你怎么能這樣！”
他求了七八年都沒求來，他居然就這樣給了連海棠。
連生財瞥他一眼，自動忽略他的怒吼，看向連海棠，“你想要什么，說吧，只要不太過分。”
“我也不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如果幕后黑手查出來是沈芳萍，我要你休了她，當著府中所有人的面把她丟出去。然后把程霜的牌位以主母身份供上連氏祠堂。”
沈芳萍？
不可能。
那個毒婦再怎么逆天，也不會狠毒到害自己的兒子。
“怎么，不舍得？”連海棠譏笑，“還是不相信？”
“我怎么確定是不是你故意污蔑？”
“呵，連生財你裝什么？你派人監(jiān)視我的一舉一動，你以為我不知道么？”
連生財愣住，她怎么會知道……
連海棠好笑地看著他，“我干什么事情，還會逃出你連生財的眼睛么？”
好在她本就沒什么秘密，監(jiān)視的人沒妨礙到她什么，要不然她早就把人拎出來踹上幾腳了。
“咳咳，這不是怕你出……”
“行了，別廢話了。”連海棠不耐煩，“就問行不行？”
“行！當然行！”連生財也認真起來，“如果真是她沈芳萍，何止把她丟出去，我親自把她打死！”
連海棠搖頭，“她遲早都要死，是早是晚無所謂。我關心的是后面那句。”
把程霜的牌位以連府主母之位供上祠堂。
連生財面露難色，“你娘她……”
程霜她身份特殊，她的牌位估計十幾年前已經在某個宮殿中擺著了。可答應了那人，不能輕易說出去……
“我可以答應你把秋霜居修繕成程霜的故居，讓連府世世代代的后人去祭拜她，紀念她。我可以為你重新修建一個大院子，至于牌位，這是不可能的。”
“為何不行，就因她的出身低微么？”
連生財嘆息搖頭，轉頭看著窗外清涼月色，似是喃喃自語般，“她的出身怎么會低微……”
片刻后轉過身，語氣冷硬，“這件事上，無論說什么我都不會答應你。”
連海棠意外，頭一次見連生財這么油鹽不進。
罷了，方才他提的條件也算誘人。
“行，一言為定。”
連生財暗暗松了口氣。
還以為以她的性子會一直執(zhí)拗下去。
“你打算怎么做？”
連海棠勾唇一笑，“當然是引蛇出洞啊。”
“我先回去休息，這件事就交給我，這幾天你別打草驚蛇。我讓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等著看戲就行。”
“還有，讓連啟戎明后幾日都來見我。”
連生財點頭，“行。啟戎，你聽到了沒？”
沒聽見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