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海棠心里叫苦,按他那無情的性子該不會以為她是故意貼上來的,毫不留情地把她丟出去吧。
那可就丟人丟大了。
當她閉上眼睛接受命運時,腰間突然一股大力襲來,自己的身體竟硬生生調轉了一個方向!
晏靳寒見身旁突然一個女子朝他倒來,眉頭嫌棄地蹙起。奈何學子眾多,想出于禮貌把人扶住,那女子卻突然生硬地調轉了方向,跌在了晏時荊的懷中。
伸出些許的手又暗暗收回。
晏時荊穩穩地把人扶住,嘴角勾起,“沒事吧?”
不用看都知道有多少嫉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連海棠站穩連連退了幾大步,恭敬屈身行禮,“多謝瑨王世子相救。”
晏時荊看著她疏離的樣子,心中有些不爽,面無表情地淡淡開口,“順手的事。”
“啊……”
身后傳來女子的輕呼聲。
晏時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轉身朝她走過去,伸出手,“摔疼了么?”
連清玥看向世子如沐春風的臉。
只一眼便陷進去了。
世子竟主動朝她伸手!
她本只是想裝得柔弱些惹得世子憐愛,不是都說男子喜愛梨花帶雨的女子么?她本以為最多讓世子多看幾眼,身體的曲線和摔倒的幅度都是最柔美的姿勢,眼角還掛上了一滴淚,只為讓世子側目,誰知世子竟如此主動!
搭上那雙修長的手,連清玥臉紅得如同醉酒幾宿。
“多謝世子,不疼……”
晏時荊牽她起來,慢慢靠近她,最終貼在她耳邊,輕聲道,“后果你想好了么。”
在旁人看來就像親昵的耳鬢廝磨。
“潁川侯府的嫡女,在你身后。”
連清玥驚恐地后退一步,不可思議地看向世子。
世子依舊掛著那抹淺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漆黑的瞳孔全是冷意,她卻從未覺得如此恐怖。
這還是她愛慕的那個溫柔和煦的世子么。
身后一股涼意,連清玥機械地轉身。
果真有一人惡狠狠地盯著她,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完了,真的是萬千孜。
那個手段狠毒、身份尊貴、愛慕世子多年的侯府嫡女。
潁川侯府的長女萬千孜,在場女眷的身份數她最貴。
開國元勛潁川侯府,光是這幾個字就讓人不敢惹。
萬千孜大步朝連清玥走來,方才她就發現這個賤人要沖到世子身上,這下還敢在世子面前裝可憐。
她今日本來只為帶小妹來書院報到,誰知竟能夠巧遇瑨王世子,竟還當起了淮鶴書院的夫子。
那可是她芳心暗許五年的人。
自十五歲在宮宴上見世子一面,年僅十四便絕代風華,才華縱橫,令她一見傾心再難以忘懷。
如今她已二十芳齡,卻不待心上人折花。
如今世子在書院當夫子,她一定要抓住機會。雖然自己早已錯過書院要求的年紀,但她卻可以借小妹的身份入學。
如今世子竟被一個賣弄風騷的低賤女人勾引了!
敢在她面前弄一些下作手段,真是找死!
“敢問妹妹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打狗還需看一下主人。
萬千孜一身大紅的齊胸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輕紗墜桃粉流蘇比甲,圓臉琥目翹鼻,皮膚白皙,身段高挑豐腴,站在連清玥身前比她還要高上一個頭。
連清玥后背滲出許多細汗,張了張嘴,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這不是連府的大小姐連清玥么!”
人群中不知何人認得她,大聲喊了出來,“聽說還是江南第一才女呢。”
“連府?”萬千孜挑眉,“江南第一才女?”
旁邊的婢侍在萬千孜耳邊低語一句。
萬千孜瞬間笑了起來,銀鈴般的笑聲看得出心情愉悅極了,“原來是江南第一布匹商販連府的長女啊,第一次聽說,有趣的很。”
上前挽住連清玥的胳膊,“妹妹可有意和姐姐一同去揚州城逛逛?”
連清玥懼怕地搖頭。
“哦?妹妹不愿意?”
“嘶——”腰間劇痛傳來,萬千孜的指甲嵌入連清玥的肉里,“走啊,我帶妹妹出去逛逛。”
不要!不要!
誰來救救她?
連清玥絕望地看向連海棠,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她大喊,“五妹妹!我與五妹妹約好了中午去逛街,妹妹說是不是?”
連海棠不解道,“我何時與姐姐約了?”
“姐姐前些日子還說母親新喪,今日報完到要回去安慰父親。”
這話中隱藏的意思是,連清玥既死了母親,爹又不管她,被打死了也沒人知道。
萬千孜朝連海棠投去一個識相的賞識目光,繼而朝連清玥譏笑開口,“你的五妹妹不愿意呢。”
腰間又是劇痛襲來。
連清玥瞬間就溢出眼淚,方才眼中是裝出來的眼淚,這下是真的痛的,這賤人手勁太大了。
這婊子真是個騷貨,就知道掉眼淚。
萬千孜拖著她就往外走。
眾人感嘆,惹了萬大小姐,可是難有好日子過嘍。
連海棠看向連清玥畏縮的背影,心中快意不止,在連府她是尊貴的連大小姐,在淮鶴書院中,她只不過是一個賤商的女兒。
只是為何,晏時荊要那樣做?
別人可能是誤以為世子被連清玥的風姿迷住了,可她分明看見世子在伸出手的那一刻眼里就帶上了濃濃譏諷。
抬眼朝世子看去,而剛好晏時荊也在看她。
瑨王世子眼角翹起,眸中帶著得意,下巴微微抬起,就像一個做了好事的孩子在向她索求夸贊。
求夸贊?
連海棠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一定是她看錯了。
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這場鬧劇結束,太子殿下巡查一遍無異常后也早已離開書院,報到繼續進行。
連海棠目光在各個學舍搜尋,終于在“策論科”的牌匾下看到了成墨澤。
策論這科多是男子,聽聞夫子是成副督,專門為科舉考試而來學習真才實學的。能被連中三元的才子親自授課,對自己的策論之道的提升大大有益。
連海棠排在了一眾男子身后。
成墨澤一眼就看到了她。
原本枯燥的報到儀式竟讓他產生一絲雀躍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