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烈轉頭看向沐九月：“這個事情你怎么看？”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沐九月說道：“藺臻手里可是有好幾萬人，養這么多人，沒物資怎么行？誰出的起物資，他就會傾向誰。除非他就地解散這幾萬人，不管不問。但是藺臻干不出這種事情，解散了，這群人也會是定時炸彈。但是，你也養不起這么多人，每天消耗的物資，都是天文數字。所以，我們只能啥也不干，就坐著看他們斗唄。”
衛烈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如果只是幾千人，我還能咬咬牙吃下。但是人數太多了，而且他們忠誠的是藺臻，不是我。我不可能拿著我的物資，養別人的隊伍。到時候，尾大不掉，麻煩更大。”
其他人都是若有所思。
衛烈眼神閃了閃，揮揮手：“行，你們先去忙。”
幾個人應聲退了下去。
房間里只有衛烈跟沐九月。
衛烈這才開口問道：“九月，你說，藺臻手里握著這么多人，為什么最后還是輸給了末世？”
“裝傻了吧？”沐九月白了他一眼，將大長腿搭在了茶幾上，往后一靠，說道：“他這個性格，守成還行，開疆拓土就差點意思了。要不是他背后有點背景，他都很難做到這個位置上。”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藺臻會偷偷跟你聯系。他又不傻。如果不用站臺，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物資，何必站出來得罪人？”沐九月說道：“就看你怎么選擇了。是想借著藺臻的勢力，一鳴驚人。還是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繼續以前的路線，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
衛烈笑了：“瞧瞧，還是你最了解我。”
“我不是了解你，我是了解人性。”沐九月繼續說道：“藺臻是個好人，但是在末世，好人不長命。但是，如果有這個能力，護住這個老好人，說不定將來也有大用。至少他很得民心。能夠得到他的認可，也意味著，他手底下的那一群人，都是你的力量。”
“九月看事情，總是這么通透。”衛烈笑著說道：“這個世界已經徹底亂了。咱們不得不為將來打算啊。”
“沒錯。咱們國家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沐九月說道：“國外已經進化到了茹毛飲血的階段了。”
“是啊，聽說有好多小國，直接滅國了。這才第三輪天災，就已經滅國了。”衛烈也是一臉的唏噓：“想活著，真難啊。”
沐九月輕笑：“只要狠得下心，其實也不難。”
話音剛落，有人過來匯報：“衛總，藺臻來了，只帶了一個司機。”
衛烈跟沐九月對視一眼，沐九月當即起身就要走。
衛烈攔住了她：“你也坐下來一起聽聽。”
沐九月又重新坐了回去。
夜色中，藺臻一身寒氣的從外面進來了。
沐九月看到對方的時候，都忍不住眼前一亮，實在是長的太好了。
這要是在隔壁末世文里，絕壁是男主角的氣場描寫。
“藺首長，哎呀，久仰久仰。”衛烈這個稱職的商人，已經笑容滿滿的迎了上去，握住藺臻的手，就是一頓搖晃。
“叫我藺臻就好。現在哪里還有什么首長。”藺臻握著衛烈的手，用力一頓，說道：“深夜冒昧來訪，實在是打攪了。”
“不會不會，我們剛剛也在討論，說您是難得的好人。”衛烈笑著回答。
“好人？這個世界，已經不需要好人了。”藺臻苦笑，轉頭看向站在一邊的沐九月：“這位是……”
“這是我的同伴，沐九。”衛烈介紹說道。
沐九朝著藺臻伸手：“請多指教。”
“你就是送了我們小戰士幾箱救命物資的大恩人吧？”藺臻一個箭步過去，雙手握住了沐九的手，用力搖晃了兩下，態度比對衛烈還要真摯了幾分：“多謝你的仗義出手，否則我那幾個兵，可能都回不來了。”
“應該的。”沐九月淡淡的回答。
“不不不，沒有應該這一說。我們應該去保護你們，而不是要你們來保護我們。”藺臻自責的說道：“是我沒本事，護不住下面的兄弟，讓他們一個個的跟我受苦了。”
沐九收回了手，請藺臻坐下，遞給他一杯熱茶。
藺臻只是捧在手里，并沒有喝，開門見山的說道：“兩位大概已經猜到我來這里的目的了吧？”
衛烈跟沐九月只是笑，沒有接話。
“實不相瞞，我藺臻是個粗人，只喜歡做純粹的事情，不喜歡攪和進勾心斗角之中。不然，我也不會被家里踢到隊伍里。現在形勢所逼，我不得不站隊啊！我想聽聽兩位的看法。”藺臻說道：“我藺臻是個知恩圖報的，絕對不會把兩位供出去。”
衛烈這才開口說道：“這個事情，我們確實不方便插手。但是嚴格說起來，治大國如烹小鮮，一個家里不能有兩個聲音，這個道理，我們還是明白的。”
“是。”藺臻點點頭：“現在k市已經徹底跟上面失聯了，如果k市庇護所亂了，這幾百萬民眾，性命不保。”
“實不相瞞，我從前天開始，一直都在尋找離開k市，去外面的路線。我努力了十幾次，都失敗了。沒有一輛車，能堅持到兩個小時以上。不管用什么辦法，做不到，完全做不到。京城那邊想必比我們這邊的情況更嚴重。政令無法下達，地方群龍無首。如果再這樣下去，暴亂是一定會發生的。”
“不是一定，是已經發生了。”沐九月糾正他：“你的兵，究竟是因為什么傷亡，你心里最清楚。”
天災前期，大家還有一份善心，頂多搶劫點東西，不會下死手。
可是現在都第三輪天災了，外面能吃的能喝的，基本上已經搜尋不到了。
存貨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圣母圣父們，死的也差不多了。
活下來的人，就沒有一個是善茬。
只要有活命的機會在眼前，他們才不會管別人會不會餓死凍死，他們只想保證自己不死。
藺臻難過的低下頭，說道：“半年多了，這半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過來的。我無法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無辜的百姓慘死，就只能拿出自己的口糧去接濟他們。可我萬萬沒想到，他們會這樣回報我們。”
說著說著，藺臻委屈的有些哽咽了：“我現在也被逼著冷下心肺，裝看不見聽不到。我總要為我的兵負責，我都沒臉去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