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開門的聲音,林朝朝翹起來的雙腳搖了搖,頭都沒抬,目光還緊緊落在手里的游戲機上,順口說:“我給你倒了點紅酒,助眠的,在桌子上,你自己喝。”
聞笙看了看桌上的高腳杯。
林朝朝經常來她家住,很清楚她家里的物品擺設,跟自己家沒什么兩樣。
未成年不能飲酒,她倆卻常常偷嘗一些聞淑菡的藏品。
她坐在床上,手握著紅酒杯,心想著浴室里發生的事情。
林朝朝一局打完,回頭歪倒在聞笙身邊:“你咋了?怎么洗個澡還心事重重的?”
聞笙下意識想隱瞞,卻為自己的這種念頭而奇怪。
事實上,她覺得自己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不止是那奇怪的超能力,還有她的……性格。
就像現在,她和林朝朝本該是無話不談的朋友,和親姐妹沒什么區別,往日她遇到什么難事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林朝朝。
可她居然想隱瞞,想……提防。
“沒事。”聞笙勉強笑了,“可能是晚上吃多了,胃不太舒服。”
林朝朝盯著她,狐疑地問:“真的嗎?”
聞笙用手心輕推了一下她的額頭,撇撇嘴:“我騙你干嘛?”
“哦。”林朝朝一想也是,聞笙確實很貪吃,要不是平常運動量大,肯定得積食,便壞笑著伸手揉她的肚子,“那讓我給你揉揉……”
聞笙和她鬧了一會兒。
夜深,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同一個被窩,林朝朝吐槽了好半天打游戲時隊友的神經操作,聞笙跟著附和罵了兩句,話題扯到了學校的一些事情。
“……聞笙,我想出國留學。”林朝朝伸手抓空氣,像抓星星一樣,“但是我家里不算很有錢,可能出不了。”
這是沒心沒肺林朝朝也會有的煩惱。
聞笙平靜地說:“我有錢,你想去,花我的錢就行了。”
“真的?”
聞笙把她胡亂揮舞的手抓下來:“說好了誰有錢誰養誰,當然真的。”
林朝朝大叫著抱住她:“啊啊啊愛你愛你最愛你,金主大人!”
“熱死了。”聞笙扒拉開她,“不過你真想出國嗎?”
林朝朝開玩笑地說:“咋了?想我啊?”
聞笙卻看著天花板,說:“嗯。”
林朝朝也沉默下來。
她們兩個人從小黏在一起,彼此都已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聞笙說:“我不想你走,你去國外后我們會有時差,我可能只能每天跟你打一個視頻電話,不能在下課后找你玩,不能約著一起去攀巖,我有比賽你不能來當觀眾……朝朝,我無法想象沒有你的生活。”
她聽到旁邊人的抽泣聲:“你,你干嘛啊?大半夜的,還讓,讓不讓人睡了?”
她們兩個性格非常相似,但仍存在很多的不同,比如說林朝朝愛吃蔬菜,聞笙討厭蔬菜;林朝朝愛打游戲,聞笙喜歡看漫畫動畫片;林朝朝愛哭,聞笙總是笑……
淚點很低的林朝朝抽抽搭搭伸手碰聞笙的臉:“你大爺的,你怎么也哭了?嗚嗚嗚我不出國了,我不走就是了。”
“我哭了?”聞笙后知后覺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一片濕潤。
林朝朝想要出國,其實她應該為她高興的,可聞笙卻鬼使神差說出了那些話。
她拍了拍林朝朝的背,安撫道:“開什么玩笑?想出國就出,看你自己怎么想的,你要是因為我影響抉擇我可不會高興。”
“反正話都讓你說了。”
兩人相視看了一眼對方臉上的淚痕,不禁同時笑了起來。
說著話鬧到半夜,林朝朝已經困的兩眼皮打架,蜷在她身側呼吸平穩。
聞笙睡不著,心里還想著浴室里的東西,她聽著林朝朝的呼吸聲,低聲說:“你說,會不會有人,想殺我呢?”
困的神志不清的林朝朝稀里糊涂地接話:“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聞笙:“……”
她無可奈何地拉了拉被子,輕輕拍林朝朝的肩膀,讓她安然入睡。
聞笙在學校人緣還行,應該沒什么結怨的,這個可以排除;家里那個叫陸穎的堂妹挺煩人的,看她的目光讓人很不自在,但陸穎最近參加了什么游學,貌似在D市待了有一段時間了,本人排除;爸爸最近沒怎么回家,半出差狀態,本人嫌疑排除;打掃衛生的王阿姨跟媽媽關系不錯,人挺慈祥,但是有著很便利的作案機會,嫌疑不小。
她捋了一遍自己的關系網絡,發現能做到這些的只可能是王阿姨。
明日試探問問好了。
就在聞笙這樣想著的時候,林朝朝把被子踢開了。
她隨手拉上來,在半空中猛的頓住。
林朝朝洗澡的時間是九點鐘,這個點王阿姨早下班了。
王阿姨注重養身,八點半準時睡覺。
再者她和林朝朝洗澡之間的間隔只有不到五分鐘,她們房間的門是開著的,她聽力一向不錯,如果有人上樓去浴室她一定能聽到。
這樣算下來,唯一能做到在浴室安裝那枚小刀的人,只有……
聞笙閉上眼,睡了。
……
“早啊聞姨。”穿著運動服的林朝朝神清氣爽地說,“我要去晨跑了。”
聞淑菡哭笑不得:“已經到中午了,午跑還差不多。”
林朝朝嘿嘿一笑。
“你吃點早午飯墊墊肚子吧,別低血糖了。”聞笙朝她丟了個抱枕,“你整天比豬還能睡。”
林朝朝撇撇嘴,不以為意:“我就算是豬,也是最強壯的豬!”
聞笙拽著她的胳膊將她往沙發上拉。
“你拉我干什么?我要跑步。”林朝朝半推半就地坐下,嘴還硬著,屁股穩穩的。
聞笙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裝給我媽立人設就算了,糊弄我?”
林朝朝一張嘴,她就知道要放什么屁。
“這是你的東西嗎?”聞笙從抽屜取出來放在桌子上,“你看看。”
林朝朝拿起來:“這哪來的小刀?還怪尖的。”
她皺眉:“我來你家帶啥小刀啊?我又不是有病。”
熟識那么多年,聞笙當然能看出林朝朝沒撒謊:“我撿到的,還以為是你的。”
林朝朝掏出手機,丟下小刀直摸桌子上的三明治,一手滑視頻一手吃:“那你問問王阿姨唄,也可能是聞姨的,你家就這幾個人,好問。”
聞笙將小刀拿起,在手里把玩著,喃喃道:“奇怪的就是,誰都不可能……”
那,到底是誰想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