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府邸前,門衛看著不明身份的一男一女靠近,立即出聲攔住。
在青陽城中兩大家族,林,賈。
林家靠的是鏢局起家,跟很多人想想的不一樣,鏢局不是根據路線接任務,而是只走固定的幾條路線,然后打點好所有的關系,保證不出問題。
而林家鏢局便是附近幾座城池中最大的一家,信譽最好,基本沒有多少敢劫鏢的。
正因為是鏢局起家,林家還收留了不少修士,連門衛都是淬體七重。
林玄停住腳步,剛想說什么。
其中一位年紀較大的門衛忽然瞪大了雙眼,驚出聲道:“是二少爺嗎?二少爺回來了!”
“嗯。”
林玄應聲道,門衛趕緊打開門,年老的那位當即通報去了。
不一會。
林家大廳外,林玄便看見一個不怒自威,老成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樣貌與林玄有幾分相似,正是林家家主。
原身的父親——林雄。
“你怎么回來了?玄兒?”
林雄有些呆呆的看著面前的林玄,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這個面容英俊,渾身散發自信氣質的人,真的是自己那癡傻的小兒子嗎?
上一次書信中,那癡傻的癥狀還沒有任何好轉,沒想到如今再見,已經是徹底恢復。
同時,看著林玄身邊略微長高的靈兒,林雄這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眼中忍不住濕潤起來。
“是不是在劍宗有人欺負你,那咱們就不修煉了,回來爹養著你,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雄心中有些高興和痛心,高興的是自己的傻兒子終于恢復了,痛心的是玄兒在劍宗那邊又受了多少委屈。
雖然他早就在劍宗打點一番,但始終不放心。
如今看到兒子安全回來,心中也是萬分的感慨。
“不用了,我現在在劍宗還行。”
林玄微微點頭。
前世是孤兒的他,還從未感受過如此的情感,看著滿眼都是真情實感的林雄,林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猶豫了許久,林玄才解釋道:“上一次書信后不久,我便已經恢復了正常,最近接了一個要去流云城那邊,完成之后,想到該回家一趟,便帶著靈兒回來了。”
林雄一愣,很難想象這種條理清晰的話是從自己那癡傻的小兒子口中說出來。
緊接著。
林雄回過神來,欣慰的看著林玄,大笑道:“好好好!吾兒終于回來了,快跟我進屋,今日,爹要給你接風洗塵。”
。。。。。。
義蘭廳。
這是自林家祖輩起,就用于議論大事小事的地方。
此時的林雄坐在主座上,林玄站在身側。
靈兒則是回到林玄原來居住的地方,收拾一番,將帶來的東西擺放好。
隨著會議即將開始,秦家的高層,鏢局沒有出鏢的頭目,也就是負責管理的鏢師,紛紛有序的進入。
“今日召集大家,乃是我幼子林玄從青云劍宗學成歸來,今晚打算舉辦一場接風洗塵宴,請各位到時候務必參加。”
眾人聞言,這才看向一旁的林玄,見其面容英俊,渾身氣質逼人,絲毫沒有原本癡傻的模樣。
不少家族中的老人面露會議之色。
“少主回來,是該賀喜一番。”
“家主放心,今晚的接風宴,沒有出鏢的一定全部到場。”
場面一片祥和之時。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卻突然響起,“一個傻子恢復正常了回來,有什么必要舉辦接風洗塵宴嗎!”
“這不是讓其他的家族看我們的笑話嗎?”
那聲音蒼老之中帶著幾分陰陽怪氣,不少人不用看就知道是誰。
林家的大長老,林長青。
老態龍鐘,一雙眼睛卻是如鷹一般異常銳利,不少林雄身旁的長老、頭目看向他的眼中都帶著幾分忌憚之色。
同時也是買通青云劍宗管事暗中坑害自己的人。
林玄此次回來,要做的事情之一,就是解決此人。
說起林長青,此人是家主林雄的叔叔輩,實力是通脈境巔峰,只比身為家主的半步混元的林雄弱上一些。
林雄眼中閃過一抹不滿,冷聲道:“大長老何處此言,吾兒前些年雖不如常人,但已經恢復正常。”
“其次,他乃林家二少爺,是林家少主,修行兩年回來,辦個接風宴會難道不行?”
眾人的眼中明顯一陣驚訝,只有林長青眼中更加陰沉。
林玄恢復正常一事,別人不知道,暗中收買墨管事的林長青能不知道嗎!
給了三千靈石,才讓其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去干掉林玄,誰知道這個墨管事那么廢物,不僅沒有干掉,還被反殺。
就是昨日,林長青剛剛收到消息,竟然得知林玄已經恢復正常,并且晉升內門弟子,也就是說突破到通脈境了。
這可讓其原本定好的計劃徹底打亂。
“雖然蹉跎兩年,但也是因禍得福。”
“幼子堪堪突破通脈,晉升為青云劍宗內門弟子。”
說完,林雄看向林長青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他自然是聽兒子說了林長青暗中買通管事要殺他的事情。
但此刻還遠遠沒到掀桌子的時候,因為林長青的事,不僅林家內部風起云涌,整個青陽城乃至附近的勢力都不太安分。
林玄淡然一笑:
“各位長輩們好,小子已經恢復正常,以前的事還請各位長輩多多包涵。”
聞言,大廳中大多數人都是露出了欣喜和欣慰之色。
只有少數林長青一系的人,眼中卻閃過一絲陰暗,還有一人,更是難掩恐懼,當初收買墨管事一事便是他去執行的。
大長老林長青又陰陽怪氣道:“我可是聽說,你在青云劍宗被叫做什么,青云劍宗外門三大廢物之首是吧。”
“住口!”
沒等林玄說話,林雄先是冷聲說道:
“今日是吾兒回家的大好日子,大長老你卻幾次三番提這些事情,處處針對吾兒,怕是不合適吧!”
“還有你家的那孫子,林奉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吧,成天欺男霸女,屢教不改,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早就逐出族門。”
“你——!”
林長青冷哼一聲,陰鷙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也沒有再說話。
算是暫時揭過此事。
雖然今日針對了林玄一番,林長青自己也清楚,還沒有到徹底翻臉的地步。
“既然如此,那各位就一起前往宴會廳吧。”
“一會吾兒的接風洗塵宴就將開始。”
一段時間后。
不少押送完鏢的鏢師頭目也是趕回,在外執行完任務的長老們也是紛紛加入。
不少二代弟子受到長輩的要求,紛紛給林玄進酒,想要和這個未來的族長拉進關系。
林玄也只是淡淡回應。
忽然。
耳邊傳來一道陰冷、囂張的聲音。
“哎呦,這不是大傻子林玄嗎?怎么去青云劍宗被罵兩年回來,恢復成正常人了?”
一個錦衣青年,面色陰狠,冷笑著朝林玄那里走來。
林玄面色不變。
此人他自然認識,正是大長老林長青的孫子林奉。
“你有事?”
林玄聲音冷淡。
這個時間點,接風宴,找上自己能是什么好事,要么敬酒寒暄,要么就是過來挑事的。
很顯然,是第二種。
“哎呦,本事沒長多少,脾氣倒是見長。怎么,本少說你一兩句不行?”
林奉面色陰沉,眼睛死死的盯著林玄。
林玄依舊是面色平靜,只是面露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頓時,林奉便感覺自己被侮辱了,一個傻子盡然敢看不起他。
想當初,小時候,自己帶著一幫家族子弟隨便欺負的林玄,現在盡然敢無視自己,林奉心中一股無名的邪火蹭的升起。
但想到自己今天的任務,是讓林玄先出手。
林奉就暫時強壓住怒火,當即繼續嘲諷道:
“怎么,在宗門那邊丟人還不夠,現在又要回來丟鏢局,丟家族的臉了?”
“無聊。”
在林玄眼中,林奉現在做的就是最簡單的激將法,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無視他就好了。
接下來他自己就會受不了,主動出手的。
果然下一秒。
林奉也忍不住,他本就作威作福慣了,今天看到林玄這個昔日的傻子享受這種待遇,還敢無視自己。
當場將手中的酒杯一扔。
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朝著林玄的臉上招呼。
高層一席,大長老林長青雖然看見孫子不爭氣還是先動手,眼中閃過一抹不悅,但還是對接下來自己親孫子如何教訓林玄好奇起來。
畢竟據林長青所知,林玄不過才通脈一重罷了,自己的親孫子可是剛剛突破二重,正是家族未來的希望,還有自己給的短時間增加實力的丹藥,擊敗林玄還不是輕輕松松。
看見林雄要起身制止,大長老林長青當即說道:“家主,不過是小輩之間交流感情,咱們這些長輩就不要過多插手了吧。”
林長青陰鷙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險。
“啪——”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林玄起身站在原地不動。
而先出手的林奉則是慘叫著被一巴掌扇的飛了出去,瞬間撞爛了不少的酒席,現場頓時一片狼藉。
林玄的反擊太快了,快到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林奉這個通脈二重的林家天才竟然被林玄這個昔日的廢物一把掌就給擊敗了,那他現在得是什么修為?
見此情形大長老林長青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心中更是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
“是林長青那個老東西讓你來試探我的吧。”
林玄帶有一絲殺氣的眼神掃過林奉,后者只覺得后背一涼,下意識的回回答道:
“你是怎么知——”
還沒說完,回過神來的林奉終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頓時閉上嘴,但看向林玄的眼中,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林玄沒再理會林奉,而是看向坐在高層席的大長老林長青。
隔空對視,林長青心中竟然莫名其妙的生起一絲恐懼,仿佛看著他的不是一個青年,而是一尊恐怖的殺神。
“大長老,你這幾次三番派人搞小動作,不敢正面出手,到底是有多上不得臺面?”
話落,整個接風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在盯著大長老林長青,似乎是在看看他是什么態度,林長青起身扭頭問向林雄,“這就是家主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就這么對待長輩!”
說完,林雄看向林長青,眼神冰冷,卻沒有搭腔。
林長青自知理虧,現在也打不過林雄,只得像是認輸一般,帶著被打的右臉高高腫起的林奉逃一般的離開了現場。
這場風波過去。
不少原本還處于觀望的人頓時下定了決心,不少人也收起了對林玄的輕視,只是氣氛上略顯幾分怪異。
最后,夜晚時分。
終于是接風宴結束,林玄和林雄則是來到一處偏廳。
入座,一個林雄的心腹當即來報,低聲幾句說道:“家主,少爺,剛剛大長老那邊來消息了,說孫子受傷,明日的落日城的壓鏢他就不去了。”
說完那人沒再多停留,自覺的起身出去關門離開。
“玄兒,你怎么看?”
林雄微微皺眉,輕聲問道。
“明日的壓鏢是什么情況?”
林玄略微思考后問向林雄。
“是鏢局前幾日接的,走的是官道,但對方要求至少得是通脈五重的高手前去,本來鏢局和族中就抽不開人手,便派了林長青。”
“這老東西正好接著這個機會拒絕了此事,這個老東西!”
林雄生氣的想要拍桌子,但還是壓下心中的怒火繼續說道。
“那老東西爭權奪位,有事后搞事,我也就忍了,沒想到他竟然還在暗中謀害你。買通管事,三千靈石,好惡毒的心!”
“就是落日城壓鏢一事,確實是個問題,背后的是落日城孫家,也是我們林家的大主戶,決不能因此失了信譽。”
想到這,林雄心中又忍不住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
“此事,很簡單。”
林玄淡聲說道。
簡單?林雄愣了一下,隨即問道:
“玄兒,你可是有什么良策?”
林玄只是簡單吐出四個字。
“——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