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月也感到氣憤,她是好幾年過后才尋到春陽的,聽說春陽當初死里逃生活了下來,父母雙亡,兄弟慘死,她身邊毫無一人,被送入宮中,孤苦一人。
好在春陽所住的地方甚是偏僻,因而飛月才能尋得到。
那一日,春陽一人坐在院中彈奏《輕舟慢》,聲聲泣血,磅礴浩大,然而其中底色悲涼,訴說無盡心酸,譜寫壯闊畫面。
飛月剛踏入之時,熟悉的樂聲就傳入她的耳朵中,曲中訴說彈奏者的悲憤和痛苦,是的,當初十多歲的春陽,拼死活了下來,她變得孤僻,不愛說話,更不喜與人交流,只有這琴是她唯一的伙伴,可是這把琴居然故意被人損壞,自那一日起,春陽就不允許有人貼身伺候著,任何東西,都不允許任何人觸碰。
因而她們相見之時,身邊并沒有旁人。
“你是誰?”
“我是寧飛月,寧州人士?!?/p>
“你來尋我,所為何事?”春陽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她似乎已然認命。
寧飛月跪在地上,向春陽磕頭,“方小姐可忘了,我們寧州百姓是怎么死的?且不說咱們寧州百姓,我知道你的父母為何而死,你難道就不想真相嗎?”說著說著,女子連忙壓低聲音,房中隱隱傳來哽咽之語,此時侍女們都去小憩了,因而并未有人,但寧飛月仍舊是壓低聲音。
真相?春陽回眸,眼底微紅,她掀開自己手臂,手腕處有一條紅線,卻令寧飛月大驚失色。
“真相?得知真相又如何?你瞧我,就是個活死人罷了!你以為我是怎么活下來的,我親眼……親眼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倒在我身邊,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你以為我不想報仇嗎?可你看我,被牢牢地困在這朝樂宮,我能做什么!”
這是雙生蠱,寧飛月這才發現,春陽雖然是郡主,但她臉色并不算好,起碼也不是嬌養長大的。
也是,聽聞春陽郡主性情孤僻,她一向吃不慣玉食珍饈,每日用膳甚少,因為她的腸胃受不住,清粥溫食,漸漸地,她才進膳多了些。
“那方小姐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就是皇宮中的這些人害死了你我的父母,害死了寧城所有的百姓,我手中有密旨,正是先帝下令,故意讓寧城失守,為的就是讓那些叛軍闖入寧城,一網打盡,可是寧城的百姓不知,士兵也不知,就連我父親,寧城的城主也不知,所以才會死傷慘重!你親自瞧瞧!”寧飛月將密旨從自己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這密旨是明黃色的,她一眼便瞧出,這是皇家之物,她抽過,看到上面的字跡與玉璽印章時,她的手緊緊攥著,眼淚再也忍不住掉落下來。
“原是如此,居然是這樣!可笑,太可笑了。哈哈哈!”
是皇家,皇家舍棄了他們,還口口聲聲他們是英雄,日日緬懷,他們該死,都該死!
“陛下好狠的心,為了這大離,居然舍棄了我們,好,實在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