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走過幾道游廊,在出府的必經之路上遇到了一個老人家。
那老人家頭發花白,坐在石桌旁,神色淡然地修剪著一盆小巧的羅漢松。聽到腳步聲后,她緩緩抬頭看向游廊盡頭,目光卻恍惚了一下。
“見過老夫人。”
南枝上前行了個福禮。
“走近些。”范老太太招招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南枝瞧,片刻后笑了笑:“是個好孩子。”
有一瞬間,南枝感覺范老太太深刻的目光穿過她,看到了某個故人。
但很快,范老太太又收斂了神態,放下花剪,握住南枝的手,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布滿細繭的手心:
“我在府中不問世事多年,若不是費大人收你為徒,我倒還不知你娘的孩子也在儋州。這么多年,你受苦了。好在血脈相連,承了你娘的風骨,沒再吃虧。”
南枝心頭微動,抬眼露出思念又怯怯的神情:“老夫人見過我娘?”
范老太太目光懷念,卻又和方才帶著深切痛意的懷念不同,淺淡了些,生疏了些。
“見過。我早年是皇帝的奶母,也跟著我兒在京城待過很長時間。你娘阮惜文是名動京城的貴女,溫婉賢淑,氣質高華,哪家不說好?只是早早就許下了婚約……”
范老太太說到這里,話音一頓。
南枝早被系統劇透,卻還是笑道:“是我爹嗎?”
范老太太沒有回答,反而拍拍南枝的手:“上一代的恩怨,和你們又有何干呢?你娘也不容易,別怨她。去吧,老婆子不耽誤你功夫了。”
南枝看她面帶疲色,和方才精神奕奕的模樣截然不同。
看來,上一代當真有很深的糾葛恩怨,不僅連累了她娘,或許還會連累她。有什么恩怨,連滿門抄斬都不能掩蓋?
阮家,從擁有丹書鐵券的功臣之后,大翰林之貴,徹底凋零。
凋零之后,還有人想重新掀起當年的仇恨,株連她和她娘嗎?
南枝深深拜過范老夫人,腳步不停地離開。
原來,京中的阿娘一直不聯系她,是在為她好?
原來,京中的阿娘,或許一直處在外人瞧不見的水深火熱之中。
原來,她這么多年打聽來,阮惜文在府中威嚴甚重的傳聞,或許全都是錯的。
莊仕洋,她的父親,用給女兒送東西的名義運送贓款。整座莊家都是深不見底的龍潭虎穴,偏又被她故意戳破了在儋州的勾當。
南枝不否認,她當初捅破春祥酒樓的事情,有幾分報復莊家的想法。
憑什么污她一身赤腳鬼的名聲趕來儋州,把她當做遮掩丑事的幌子?憑什么用幾疊綠豆糕就隨手打發她,讓她心甘情愿地留在儋州當他們繼續犯罪牟利的借口?
建立在她痛苦和犧牲之上的,裹挾著罪惡的富貴和安定,她要把他們全都掀翻!
那時的快意,被如今的擔憂澆滅覆蓋。
因為阮惜文冷漠態度而產生誤解,或許要全部推翻。
如果莊家倒臺,當家主母阮惜文豈會不受連累?哪怕只是可能,她也不愿冒這個險。
南枝出了范府,越跑越快,按照系統的指示奔向城外。
【任務,救下城外遇襲的京城查案人員。】
京中來儋州審查案件的官員必定身份不低,不僅能打聽到案件如今的進展,還能在關鍵時刻救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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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因為是聯動世界,關于阮家被抄家的案子,會和慶余年做聯系,后面慢慢講述。\"
桃桃菌:\" 感謝【愿為西南風長逝】點亮的季度會員,專屬加更三章,這是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