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也很感謝你能把申申當成真正的好朋友?!?/p>
我和孟央對視了一眼,明白彼此都是聰明人,更多的話都在不言之中,我上了樓,有專門為賓客準備好的房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今天應該是不會下來了。
外面確實熱鬧,我坐在房間里面也能聽到一點聲音,在有些嘈雜的人聲之中,爵士樂慵懶優雅,讓人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有人在門外敲了敲門。
“魏小姐,李小姐找您有些事,現在她在酒窖,能麻煩您過去一趟嗎?”
我打開房門,一個侍應生模樣的少年站在面前,我有些遲疑。
“你知道她找我有什么事嗎?”
少年有些為難地搖頭,“抱歉,魏小姐,我也不知道,不過李小姐看上去挺著急的,您要不然還是去看一眼?”
以李申申的性格,如果遇到了什么普通的麻煩,可能也就一笑而過,都已經到了要叫我的程度,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好,我現在就過去。”
反正外面就有這么多人,我也不害怕出什么事,于是問了侍應生酒窖的位置,就下了樓。
存放葡萄酒的地方普遍溫度都比較低,越靠近酒窖,周圍的空氣就更冷。
走進酒窖,一列列陳列著葡萄酒的架子,擋住了面前的視線,我也只能一邊叫著李申申的名字,一邊往前走,尋找她的身影。
剛剛李申申還在酒室,怎么會跑到這里來,還遇到了麻煩?
想到這里,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而且……
這里是孟央的地盤,按照認識的時間長短來說,李申申應該也是足夠信任她的,如果已經遇到了侍應生,第一選擇肯定是去找孟央,她又為什么會特地讓人來找我?
察覺到這一點,我心中一沉。
看來不是李申申遇到麻煩了,而是我很快就要遇到麻煩了。
在我念頭落下的片刻,身后酒窖的門,忽然“砰”的一聲關上了。
“你就好好享受在里面的時間吧,居然當中落我的面子,這里可是京市,不是你的寧城!”
盛文的聲音隱隱約約從外面傳來,我一陣咬牙。
這個小兔崽子!
偏偏我過來的時候一點都沒有生疑,確實是我大意了,畢竟我怎么都沒有想到,只是剛見面有過一點口角之爭,他就能想出這樣的陰招,把我給關到酒窖里面,這種小孩子的伎倆,還真是百試百靈。
我走回到門邊,用力地敲了敲門,才發現這里的收音效果很好,我甚至能夠聽到回音,恐怕外面的人靠近我還能隱約聽到一點聲音,但是我從里面的呼叫聲,外面很難聽到。
更何況,今天酒會需要的那些葡萄酒,都已經準備好了,放在外面,哪有人閑的沒事兒會往酒窖這邊跑?
一想到這里我就更牙癢癢了。
“等我出去的……盛文,我算是記住你了!”
我掏出手機,抱著一絲希望,結果完全不出我所料,酒窖里面的密封效果很好,信號也進不來,嘗試著發消息、打電話,全都失敗了。
酒窖里面的溫度很低,而我只穿了一條裙子,如果在這里被關個幾個小時,可能最多也就是一場重感冒,但如果一直沒有人找到我……
我臉色有些難看。
盛文肯定不至于要鬧出人命,但是哪怕是這點苦頭,我也不想莫名其妙就咽下去。
“有沒有人啊,開門!有人被困在這里了!”
我大聲喊了幾句,都沒有一點回應,恐怕附近確實沒什么人,嘗試了幾次之后,我也歇了這樣的呼救方式。
如果沒有辦法保持體力體溫,恐怕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更加難熬。
在酒窖里面走了幾圈,完全沒有發現其他離開的通道,看樣子盛文對這里也比較了解,才放心地把我關在了這里。
本來我就是大病初愈,如果真的再病一場……
我深吸了一口氣。
原本我并不好奇究竟是誰在盛文那里說了我的壞話,但是現在我非把這個人揪出來不可,讓她也嘗一嘗被關在酒窖里面的滋味。
雖然手機沒什么用,但是好歹能看時間,轉眼過去了一個半小時,仍然沒有任何人經過酒窖,整個世界安靜得就像是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忽然想起來上一輩子,我失去了雙腿,也如同現在一般絕望,無論如何都逃不出的桎梏,就像是綁在我心頭的枷鎖,讓我喘不上氣來。
這相同的處境讓我心頭發顫。
煎熬地度過了三個小時,我不禁有些自嘲。
原本以為出來能夠放松一下,原來是給自己找了一點罪受。
身上已經冷的可怕,我能察覺到體溫在不斷地流失,三個小時……按理來說盛文這個小兔崽子就算是再囂張,也應該要把我放出去了,但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始終沒有人出現。
手機電量終于在低溫的效果下告罄,這回我連時間的概念都比較模糊了。
閉了閉眼睛,前世的一切似乎都在自己的面前走馬觀花,我想我應該是非常恨周衍的,重來一次,再看到那張臉,再和他產生瓜葛,簡直就像是一種懲罰。
“魏南梔,魏南梔?”
想誰誰就到了。
我半睜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周衍,一邊酒窖的門已經被打開了,一點點熱氣撲到了我的臉上,這種感覺有些陌生,我同時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他托了起來,靠近更加溫暖的地方。
“沒傻就說句話?!?/p>
周衍皺著眉,一雙寒潭般的眼似乎穿越了時間和空間,近在眼前,其中還染著幾分一如既往的矜貴與不耐煩,非常熟悉,熟悉得讓人憎惡。
我道。
“周衍?!?/p>
他眉皺得更深,但還是應了一聲,“嗓子都啞了,很難聽,還是別說了?!?/p>
出爾反爾倒是很有一套,剛剛讓我開口說話的是他,現在嫌棄我聲音難聽的又是他。
我有氣無力地冷笑。
“嗯,但是我好恨你啊。”
說完這句話,我全身的力氣似乎瞬間被抽走,緊接著就閉上了雙眼,陷入昏昏沉沉的睡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