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貉安的神色沒有辦法變化,可是他藏在身后的手,卻在不住的顫抖著。
他的腦中只剩下三個字——完蛋了。
他這爛掉的一輩子好不容易遇到個喜歡的人,可為什么永遠不能好好在一起呢?
每次就在他看到一絲希望的時候,就又會被人無情的摁滅。
顧嶼的臉色倒是沒什么變化,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可是他不笑的時候,眼尾下垂,帶著幾分冷冽;嘴唇緊抿著,讓人不敢接近。
他看著是在認真看著電影,可是他眼尾的余光而是在祁貉安身上。
祁貉安并不是X-小組的正式成員,而是在伊甸園中憑借自己的實力進入X-小組的。
坦白講,祁貉安并不適合進入X-小組。
他理智而又瘋狂,冷漠而又偏執,他漠視生命,藐視一切。
他認為這個世界爛透了,就該毀滅,就該消失。
女的該去死,男的更該去死!
他不明白,這個世界存在的意義。
比起人類,他更像是伊甸園的化身,冷漠而又有趣地看著玩家在艱險地求生。
顧嶼在心中輕嘆一口氣,他花了四年的時間,讓祁貉安變成了一個正常人。
如今,又回到了解放前。
本想著教不好就教不好吧,反正他還在這里,實在不行,就關起來,不放他出去。
可是現在,沒時間了,他快要支撐不住了,只剩八個小時了。
算了,他們為伊甸園做的事情足夠多了。
實在不行,就先在炸伊甸園一次,為后來者再多爭取些時間。
至于他與祁貉安,骨灰在一切,四舍五入,就算他們也在一起了。
一瞬間,他的眼神變得悲傷起來。
祁貉安敏銳地察覺到顧嶼的情緒,頓時變得坐立難安起來,他想要解釋,可是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因為這些都是真的,他嘴巴張開又合上,只吐出三個字,“顧嶼......我.....”
“你什么?”顧嶼看向他。
祁貉安垂下腦袋,小聲道:“不是我殺的,我沒有。”
可是這樣句話,有什么說服力呢?
畢竟,沒有區別。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嶼的神情,又補充了一句,“你如果認為我有罪,我可以去死。”
“你說什么?”顧嶼兀然湊近祁貉安道,“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聽出顧嶼語氣中的威脅,祁貉安啞口無言,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我要拿你怎么辦才好?”顧嶼把下巴放在祁貉安的肩膀上,“打斷腿,關起來,你能接受嗎?”
祁貉安點點頭,“可以接受。”
“可以接受個屁。”
“你做什么都可以。”祁貉安又道。
“你和那個黑袍人到底什么關系?”顧嶼道。
“我不知道,但是只要我一想......他就會出現。”祁貉安道。
“所以,他現在出現在這里,是因為你想要——”顧嶼的話戛然而止。
沒說出的口,他們心里都清楚。
顧嶼深吸一口氣,才緩緩道:“你想要殺了我。”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句肯定句。
祁貉安沉默不語,耳邊卻回蕩著黑袍人說過的一句話:“只有死人才不會離開你。”
“對不起。”
顧嶼低沉的聲音在祁貉安的耳邊響起。
祁貉安猛然瞪大了眼睛,吃驚地看向顧嶼,緩了半晌,他才磕磕巴巴道:“為什么——”
“是我做得不夠好,我不該這樣的。”顧嶼繼續道:“我不該把你丟在這里的。”
祁貉安的臉唰一聲就紅透了。
他想過顧嶼的反應,他可能會罵他,會打他,質問他為什么要這樣。
可是唯獨沒有想過這種反應。
“我控制不住他,我也沒有辦法。”祁貉安道,“我報警了,我也叫救護車了,但是還是不行。”
“好啦,往前看。”顧嶼抬起祁貉安的臉,“往我看看,想那個裹著繃帶的人,哦不,可能不是人,狗東西,想那個狗東西干什么?”
祁貉安歪著腦袋想了想,確實。
午后的陽光懶懶地打在顧嶼的身上,平白給他渡了一層光,原本耀眼奪目的藍發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可不知為何,祁貉安總覺得顧嶼好似透明了起來。
就連他抓住顧嶼的手腕都變得不真實。
“要不要去游樂園?”顧嶼此時琢磨著小情侶會做的事情,剩的時間不多,他格外珍惜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嗯......現在嗎?”祁貉安疑惑道。
“對啊,不想去嗎?”顧嶼反問道。
“現在,要不——”祁貉安開始解自己的衣服。
可是顧嶼卻抓住祁貉安的手,笑著道:“比這個事多了去了,我們應該珍惜時間才對。”
“那你不想?”祁貉安問道。
顧嶼一改吃飯時流口水的模樣,正經道:“我是這種人嗎?”
祁貉安停下,眼神卻充滿了懷疑,但是他還是說:“走吧。”
顧嶼關掉電視機和祁貉安一同走了出去。
可是就在他們離開后,電視機又出現了畫面,是那個黑袍男人。
他緩緩褪下身上的黑袍,一圈又一圈,解開身上的繃帶。
隨著繃帶的掉落,一張是熟悉的臉出現在空氣中。
那赫然是祁貉安的臉。
他們的面容沒有任何區別,唯一有區別的是他們的眼睛。
祁貉安的眼睛宛如死海枯井,不得生機。
那黑袍人的眼睛則宛如大海,隨時吞沒掉闖入的人。
“顧安,你逃不開的。”
“我沒有消失,就說明,你還是想要殺了他。”
此時,噩夢大王也冒了出來,“祁貉安真的會殺了顧嶼嗎?”
“他殺不殺又有什么區別呢?”黑袍人摩挲著自己的臉,輕描淡寫道:“不殺更好,這樣才不算是糟蹋了我這張臉。”
“嘖,壞事都被你干完了。”噩夢大王嫌棄道。
黑袍人像是很煩,翻了個優雅的白眼,消失在電視機里。
“還嫌棄我呢。”噩夢大王帶著電流音的聲音響起,“我肯定干票大的!”
“就你?”黑袍人的聲音幽幽傳來。
要不是噩夢大王沒有眼睛,它高低也得翻個白眼,它盯著房門的方向,咬牙切齒道:“死亡沒有bgm那怎么能算是完美的死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