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澄一驚，手里的烤串直接掉在了桌子上，大聲爭辯道：“什么男朋友，你不要空口白條污蔑人清白！”
衛沉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拿著烤串的手揮了揮，示意她不要大驚小怪，無所謂道：“都能親自下場給你拿資源，不是男朋友也快了。”
“什么資源？”溫澄突然有些反應過來，支支吾吾地問：“你是說，我的角色是徐遲給我的？”
衛沉青挑了挑眉，意味深長：“你不知道？”
溫澄移開目光，不相信：“你少誆我了！”
“徐遲本來獅子大開口，要的是女二號。不過我也不是什么等閑之輩，跟他推拉了一番，最終成功以女三號成交。”衛沉青仰著頭，為自己拉鋸戰獲得勝利而得意。
溫澄觀察著衛沉青的表情，仔細地辨別。衛沉青名聲這么大，就算沒有鼎盛的投資，他一樣能找到別的投資商，徐遲憑什么能把人塞進去。
騙子！
溫澄質問：“你又不缺投資商，憑什么答應他的要求？”
“還不是因為我這次寫的劇本，”衛沉青捂住自己的臉，語氣帶著些許遺憾，“簡直是，拉了坨大的。”
溫澄皺眉，聽一個自大狂，這么貶低自己，還真不太習慣。
可是這劇本跟徐遲有什么關系？
衛沉青看著溫澄的表情，覺得事情更有趣了：“徐遲那么會挑劇本，難道是因為他回回都賭對了？況且，當初能從這圈子里異軍突起，不就靠著他的編劇功底。”
徐遲當初就像雨后的春筍，從一片干涸的沙漠中冒出來一樣，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就這么在論人情關系的娛樂圈，強勢地占據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她不清楚，徐遲靠的是什么。
“徐遲會寫劇本？”
沒聽說過哪個劇本是徐遲寫的啊？
“他會改。”衛沉青望著溫澄，“把垃圾改成黃金，算是他的基本操作。”
溫澄低下頭，這樣的交換，衛沉青確實沒虧。
但是，這可能嗎？
徐遲？
“你對徐遲，一無所知，我真為他可惜。”衛沉青輕笑，把旁邊那瓶啤酒一飲而盡，“不過，這反而更有意思。”
溫澄皺眉，那團亂七八糟的毛線，似乎露出了它的腦袋和尾巴。
她一開始就沒有被選中，所以初試和復試的試鏡，并沒有通知她。然后徐遲把她安插到女二號的試鏡中，準備讓空降。最后他在和衛沉青的一番拉扯中，最終把女三號的角色給她。所以她在毫無通知的情況下，接到了徐遲遞來女三號的合同。
所以今天徐遲風塵仆仆地來，是為了拿改好的劇本給徐遲？
重點不是這些，重點是。。。
金絲雀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衛沉青把面前的烤串往前一推，喊了句“買單”。
溫澄站起來，掏出手機準備買單。衛沉青先她一步，掏出手機，迅速付了錢。
他對著溫澄痞里痞氣地眨眼：“下次吧。路邊攤，未免太便宜你了。”
溫澄翻了個白眼，誰說下次要請他了。
兩人一前一后，往酒店走去。
溫澄想起白天衛沉青的故意刁難，停住腳步，問：“衛沉青，你是不是因為我是徐遲塞進來的，所以不滿意我，故意為難我？”
路邊的燈光忽明忽暗，衛沉青走在前面，聽到這話也停住腳步。
他轉過身，眼里難得的全是認真：“其實，對我來說，你太意外了。”
什么意思？
衛沉青不等她再問，獨自朝前走去。
溫澄愣住原地，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藝術家每次說話，都是這么前文不搭后語，這么抽象嗎？
溫澄一早醒來，門口就站著一個小女孩。何佳楠晃了晃手里的包子，跟溫澄說：“伊姐來不了，就派我來了。”
溫澄嘆了口氣，伊苒這家伙，現在連個電話都不打，現在直接先斬后奏，派了何佳楠來給她當助理。
溫澄打開門，搖了搖頭，把包子還給了何佳楠：“今天要拍大戲，不能吃包子，你自己吃吧。”
她拿出前天剩下的橘子，勉強當個早飯。
溫澄昨天就收到了劇本，今天要拍的是一場大戲。男女主帶著一群人，闖入公主主持的宴會，希望公主能夠幫忙主持正義，公主卻只是敷衍地派了個芝麻小官，說是幫忙調查。
這里一段戲，是男主對公主態度的轉折。本來兩人算是青梅竹馬，就算是最后漸行漸遠，也還是有一些情意在。男主在這場戲里，對公主最后的期待也落空了。
溫澄嘴里所謂的大戲，是人多。
群像場景的調度，一向很復雜，衛沉青和他的團隊，雖然沒有拍過武俠劇，但是一切卻非常嫻熟。
道具組井井有條地準備著，攝像機確認著位置，時不時有造型師過來補妝。
溫澄有些膽怯地站在宴會的主人位，看著面前一大群工作人員，她有些緊張。她死死地捏著手里的劇本，希望不要出錯。
這么多人，出錯了的話，未免太丟臉了。
結果，怕什么就來什么！
剛開拍，衛沉青就喊了兩次“咔”，然后直接點名叫溫澄過來。
溫澄膽戰心驚地走過去，衛沉青的語氣還算和氣：“你看男一號的眼神，就跟看那誰一樣。”
溫澄疑惑，那誰？哪誰？
衛沉青拿著劇本擺在她面前，厲聲：“你讀了劇本沒有？你眼里怎么還有感情？還有你的肢體語言，也太過柔情了。”
“我們從小的情誼，有什么不對嗎？”溫澄不明白。
衛沉青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這點兒情緒還要他來指導：“你都殺他全家了，有什么情誼不情誼的？”
溫澄搓了搓手：“殺他全家，和喜歡他，沖突嗎？”
衛沉青愣住了，一時之間想不起這兩者之間的關聯。
殺他全家，喜歡他，沖突嗎？
“對于從愛中，孵化出來的恨，本質上是用愛澆灌的。”溫澄纖細的手指，輕飄飄地點在衛沉青面前的劇本上，“若是沒有了愛，恨也會消失，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