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U程為易拍完今天的最后一場戲，跨進房車，就看見徐遲居然在自己的房車里坐著。
徐遲今天不如往常端正，松松散散地坐在沙發上，一手扶著沙發靠背，一手握著電話，漫不經心地聽著。
程為易看到徐遲有些驚訝，覺得難得：“大忙人怎么來了？”
徐遲抬起眼，斜了程為易一眼，指了指電話，沒回答程為易的問題，繼續聽著電話那頭人的匯報。
過了會兒，徐遲對著電話那邊說：“行，就按這個方案，后面繼續推進就行了。”
掛了電話，徐遲交代程為易：“不要發表任何言論。”
“關于誰？”雖然是在片場，但片場也不是真空，關于直播節目的消息，程為易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徐遲點亮手機，打開微博劃著：“無論誰。”
程為易今天的拍攝結束，本來是準備再看看劇本，一聽徐遲這么說，頓時來了興趣，也打開微博刷了起來。
程為易看著微博上掛滿了溫澄的名字，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你干的？”
徐遲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程為易有些不可思議：“你居然會幫溫澄做營銷，真是奇了怪了。當初讓溫澄三年0資源的人，不是你嗎。”
徐遲冷聲說：“我是商人，只追求利益最大化。你新電影馬上就要上映了，樣片我已經看過了，中規中矩，毫無亮點，票房只能由粉絲來撐。前妻再怎么蹦跶，也不過是過眼云煙，粉絲不會在意的。放李慢慢出來溜達，那就不一樣了。”
程為易有些奇怪：“你以前可是最看不起溫澄的。”
“溫澄整體條件不差，只是她得過且過，沒丁點兒上進心，人還有點兒憨。而她那個經紀人，又是勤奮有余，能力不足。她們兩一起，就注定了只能小打小鬧。”徐遲抽出一根煙，卻沒有點火，只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
“叮”一聲，程為易手機響起，李慢慢發來消息，質問程為易為什么要幫溫澄。
程為易沒回復，只是把手機屏幕翻轉朝下，然后按滅手機。
他其實一直摸不清徐遲的態度，徐遲這個人城府極深，他們共事這么久，卻一直看不透他半點。
程為易嘗試著問徐遲：“你對李慢慢成見很深？不過是個小女孩，放松點兒。”
徐遲并不想跟程為易閑聊，有些心不在焉，留下交代準備走：“最近別聯系你那個小女友了，我會派人看緊你。”
不等程為易拒絕，直接讓自己的特助周偉杰留下。
程為易不愿意，但徐遲的決定不會給任何人留下商量的余地。
他懶得反抗，扯了閑話：“去年電影開機的時候，你還說李慢慢不錯，這會兒又變了。我記得從前，你也不喜歡溫澄。”
徐遲停住腳步，收起壓迫感，像是終于提起了點兒興致：“你從哪兒知道我不喜歡溫澄的？”
程為易沒想到徐遲會問這個，舔了舔嘴唇：“怎么？我猜的。”
徐遲點燃了那支煙，語氣慵懶：“你再猜。”
程為易聽得心里一顫，下意識地看向徐遲的背影。
周偉杰心里也是一愣，徐總和溫澄？
從來就沒想過啊！
徐遲模樣生得極好，鋒利的眉毛配上一雙桃花眼，比起那些男藝人更勝一籌。公司里的女藝人，想攀上徐遲這棵大樹的人可太多了，也有不少人付諸行動，雖然中間的七七八八他不知道，反正到最后也沒翻起什么浪花。
周偉杰在心里盤算，徐總和程影帝的前妻，難不成有點兒什么？
不至于吧？！
程為易甩了甩頭，翻開劇本背詞。不知為何，那幾頁劇本，反反復復地翻著，一句臺詞也背不下去。
他嘆了口氣，還是拿出手機，搜索框里輸入了“溫澄”。
跳出來的第一個就是溫澄真心話的片段，小小的溫澄，在手機里，站起來說著恨他，程為易忍沒忍住笑出了聲。
看完溫澄最后急急忙忙說出的那段話，程為易的眼神還是無法避免地暗了暗。
程為易遲疑片刻，熟練地從柜子里取出一瓶威士忌，琥珀色的酒，倒在清亮的玻璃杯里，格外誘人。他端起杯子，彎了彎眼睛，淡淡地笑。
所有的舉杯，都是祝福嗎？
周偉杰接完工作電話，轉眼就看見程為易吞下一口酒，走過去干凈利落地把剩下的酒倒進垃圾桶：“徐總交代了，拍戲期間，不讓您喝酒。”
程為易意興闌珊地點點頭，擺了擺手，打開微信，翻開和溫澄的對話框，反反復復地打字，又刪掉，再編輯，再刪掉。
“叮叮叮”溫澄的電話響起。
熬到十二點，她還是睡不著，干脆睜開眼睛，在黑暗里發呆。
溫澄本不想理會，鈴聲卻溫柔又纏綿地響個不停。
溫澄翻身拿起手機，“徐遲”的名字在屏幕上閃動。
“喂？”溫澄按下接聽。
這個時間點，若是沒有急事，那就是不是顯得有些曖昧了。
“溫澄？”徐遲的聲音在黑暗里，顯得格外低沉又磁性。
“嗯。”
電話那頭徐遲沒說話，只聽得見他的呼吸聲。
聽到有聲響，伊苒立即推開門，見溫澄坐在床上，急急忙忙打開燈，笑盈盈地貼上來：“橙子，天大的好消息！”
溫澄遮住眼睛，突如其來的燈光讓她眼睛有些不適應。
伊苒心情極好，舉著手機，沖過來抱住溫澄：“真是時來運轉了！微博上，好多支持你的，還有博主寫了文章。現在形勢一片大好！”
“真的？！”溫澄震驚，抓過伊苒的手機。
她在輿論中，又活過來了？！
伊苒嘰嘰喳喳，像一只得勝的小公雞，一邊劃著手機，一邊給溫澄講前面那些起起伏伏的過程。
等她想起自己還接著電話的時候，電話早就掛斷了。若是沒有通話記錄，她簡直懷疑自己在做夢。
只是徐遲的名字，明晃晃地印在通話欄，顯得客觀又單薄。
她仔細回想著，那句從黑暗里傳來的“溫澄”，不知為何，讓她感覺太不真實。
卻又說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真實。
徐遲？
為什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