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孫興已經被自己套了進去,方子言當即開口對其說道:“所以您如今投靠紀綱為的不僅僅是您自己,同樣也是為了建文帝,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
“像是這等大義之事,除了您這種能為了天下舍身取義的能人志士之外,又有幾個人能夠做到?”
“我如今將這天大的重任托付到您的身上,為的就是希望您能夠完成天下百姓對您的寄托,同時也不要辜負建文帝對您的一番期望,如果連您都做不好這件事情的話,那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做得到!”
方子言借用自己的一番吹捧,直接將孫興給捧到了天上。
孫興直聽的飄飄搖搖,如在云里霧中,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反駁方子言。
就在這時,方子言突然開口問道:“孫將軍,哪怕只是看在天下百姓們的份上,您能否挺身而出,幫助方某,也幫助天下百姓度過這個劫難?”
孫興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方子言便狠狠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情便就此定下了,待到紀綱再來審問你的時候,你便直接投靠紀綱,到時我會派專人與你聯絡,幫你傳達紀綱接下來的一干圖謀!”
孫興直到最后也沒想清楚自己是如何被方子言騙的團團亂轉的。
直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方子言已經與常凱一并離開了天牢,只留下孫興一人還在風中凌亂,不知自己如何是好。
出了天牢之后,常凱開口對方子言問道:“你剛剛那番話我都已經聽到了,那個孫將軍是否會你的要求行事?他不會最終又改變主意,直接惹惱了紀綱吧?”
孫興是眼下最有機會滲透到紀綱身邊的眼線,同時也是方子言最信的過的一個內應。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孫興對紀綱的恨意足夠深,同時孫興也有足夠的膽量。
對于一個悍不畏死的人而言,所有的威脅全都是徒勞。
所以哪怕紀綱是將刀架在孫興的脖子上,孫興也絕對不會屈從動搖。
這就意味著孫興即便最后不能滲透成功,他也同樣可以舍生取義,保全方子言的秘密,總不至于到最后將方子言出賣,落得一個雞飛蛋打的局面。
方子言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孫興可能做不足姿態或者是紀綱看穿了他的意圖。
不過這一切就只能憑借孫興隨機應變了。
如果孫興能夠將戲做足并且獲取紀綱的信任的話,那接下來的一切便全都水到渠成。
如果孫興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的話,那也只能怪他方子言所托非人,到時他便只能被迫與紀綱真刀真槍的斗上一場了!
對于那些扶桑人而言,紀綱不過是他們推到臺前的一個小丑而已。
是紀綱要憑借他們的勢力達成自己的目的,而不是他們央求著紀綱與他們合作。
如此便意味著紀綱是一個隨時都可以犧牲的對象。一旦朝廷真的查到了紀綱的身上,那他們當即便可以選擇與其割席。
如此就算是朝廷有天大的手段,怕是也難以追究扶桑人的責任。
這便是這群扶桑人為何膽敢如此妄為,甚至不惜挑釁大明國威的原因!
孫興雖然身為草莽,但卻不失為是一個信義之人!
雖然他是受了方子言的框騙才會松口,可是如今既然已經答應了對方,那他便也不會再無故尋死,而是要力圖將這件事情辦好。
起碼要對得起方子言對他的囑托,要對得起天下之人對他的一番信賴,大丈夫生七尺軀,自然不能就這樣平白浪費!
方子言之所以會勸導孫興投靠紀綱,并不是因為他的一時興起,而是源自于他對紀綱的深切了解。
紀綱此人的確算得上是老謀深算,而且頗能揣測圣意。
自從他擔任錦衣衛指揮使以來,朱棣對他可謂是十分滿意,而這一切便全都仰仗著紀綱的高超情商。
但是人沒有十全十美的,再完美的人也終究會有漏洞存在。
紀綱身上最大的問題便是此人剛愎自用。
雖然孫興對他的用途便只有引動靖難遺孤在京城滋事,引起朝廷對于靖難遺孤的注意,就此分散朝廷對于閩浙沿海的管控。
即便沒有孫興他同樣可以派遣別人完成此事,同樣可以完成自己的計劃,不需要擔心受到任何的阻撓。
可是此人性情向來剛愎,他認定的事情那就不容更改,他想要說服孫興與自己合作為的并不僅僅是利用孫興的影響力,同時也是想要借此機會降服孫興,想要從側面證明自己的能力強于朱棣。
方子言恰恰是把握住了對方這種求勝心切的心理,所以才會做出如此安排。
對于自己這個老對手,方子言可謂揣測的十分明確。
而當天晚間,紀綱果然再次來到了關押孫興的牢房!
這次他并非是空手前來,而是率領手下備足了吃喝。
經過一連兩日的折磨,孫興早已經饑腸轆轆。
如今眼見著有許多吃喝擺在眼前,孫興不由得食指大動,暗自咽起了口水。
既剛看出了孫興眼中的渴求,于是笑著對其說道:“所謂民以食為天,哪怕像是孫將軍這樣鐵骨錚錚的漢子,終究也還是扛不住餓!”
“你想想自從你叛離朝廷以來,你有多久沒吃過這樣的珍饈美食?有多久沒好好品嘗過一口美酒了?”
“我都搞不清楚你當初為何要反叛朝廷,就乖乖留在朝廷擔任你的大將軍,豈不勝似如今東奔西跑,過著每日里提心吊膽,食不果腹的生活?”
孫興聞聽此言,冷冷撇了紀綱一眼:“燕雀焉知鴻鵠之志,像你這樣的朝廷鷹犬又如何能懂得我孫興的畢生追求?”
面對孫興的反駁,紀綱并不惱怒,他只是笑著搖頭道:“孫將軍說的沒錯,我紀綱層次不如你高,自然不能了解你的這番追求。”
“但是我現在很明白一點,那就是你我之間的關系已經不是之前,現在你是我的階下囚,我想讓你往東,你就不能往西,哪怕是想要填飽肚子,也需要我的同意才行!”
紀綱說至此處,擰開酒壺在孫興的鼻子下面連連晃動:“這酒的滋味甘冽香醇,難道孫將軍就不想嘗上一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