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這種聲東擊西,故布疑陣的手段,早在當初柳升擔任錦衣衛(wèi)指揮使的時候,方子言就曾動用過一次。
那次他坑死了柳升,并陰差陽錯導致紀綱順利即位。
也正是因為那次的行動導致方子言給自己樹立了一個勁敵。
直至如今仍舊飽受其害。
他這次準備動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紀綱,之所以敢如此自信,是因為他相信紀綱沒有那個敢對自己親自動手的膽量。
自己畢竟是當朝國師,朝中一品。
如果他紀綱真敢對自己親自動手的話,朝廷絕對不會放過他。
莫說是朝廷,就算是太子和漢王,如果真知道紀綱有如此行徑,恐怕這二人也會因為利益牽連而與紀綱撕破臉皮。
于情于理,紀綱都只會派遣手下來對自己進行暗殺。
他或是派遣之前安插在臺州的下屬。
或是干脆直接雇兇殺人,總之絕對不會親自動手,不會將禍水和矛頭引到自己的頭上。
此人心思頗為縝密,方子言和他打了這么長時間的交道,對于此人自是十分了解。
所以他對紀綱的要求并不是為自己拖延多長的時間。只要對方能夠吸引住紀綱所派之人的注意,盡量為自己爭取到更長的時間,到時他便可以單人獨騎全身而退,不需要擔心受到對方的威脅!
至于這一路上可能會遇到的土匪,流寇,這對于方子言而言更是不成問題。
他之前曾在碼頭上給東廠一眾高手露過一手。
當日他在碼頭殺人,也如切瓜砍菜,絲毫沒有受到血腥場面的影響,直殺的那些扶桑武士丟盔卸甲,膽戰(zhàn)心驚。
由此便能看出方子言絕非一個花拳繡腿,他也不是常人所認為的無用之人!
他這個國師絕非浪得虛名,只不過平日里沒有展露手腳的契機而已。
若非上次深陷囹圄,被逼無奈,方子言也不會輕易在眾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真正實力。
而這次為救嬌妻,他更是別無選擇,即便是面臨天大的危險,他也必須要返回京城陪在陳鳳燕的身邊,這是他這個丈夫必須要盡到的責任與義務!
聽完了方子言的這番分析,薛川也明白了恩師此番話中的深意。
恩師的意思很是簡單。
那就是要讓東廠高手盡量為他爭取時間,但卻又不希望他們面臨太大的傷亡。
偌大的東廠日后便都是他薛川的班底。
恩師如今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為了保存東廠的實力,為了自己有朝一日能夠得到更多的支持。
薛川心中雖然頗為感動,但他這次卻并未流露出軟弱姿態(tài)。
薛川只是重重點了點頭,并對方子言嚴肅說道:“恩師盡管放心,弟子定會將您這番叮囑牢記于心,只要有人在后方追擊,那我們必將一觸即潰,絕不與對方多做糾纏,只為恩師爭取時間……”
雖然已經制定了全盤計劃,可是方子言離開臺州時所做的準備卻仍舊是十分充足。
首先他并未趕在白天離開,而是在晚間悄悄離開了臺州。
護送他一路出城的除了薛川之外,還有東廠的幾十名高手。
至于剩余之人則仍舊留在興旺村,等候著足義立雄的調遣。
眾人出城以后,方子言在城外一處岔路縱馬離開,中途甚至并未與薛川有任何的交流。
就連率眾出城的薛川都不知方子言何時離開了大部隊。
至于薛川率領的這些手下,對此更是一無所知,他們只是一路向前,執(zhí)行著方子言下達給他們的任務。
而在他們之后,也的確有一隊人馬偷偷出城,一直尾隨。
就如方子言所預料的那樣,紀綱的確通過常凱這段時間的反常態(tài)度發(fā)掘出了一些端倪。
之所以會有所發(fā)覺,并不是因為常凱的保密工作做的不好,而是因為常凱這段時間的態(tài)度實在太過反常。
雖說之前他對紀綱的態(tài)度也不至于達到阿諛奉承的地步。
可最起碼對于紀綱的安排,他還能夠著手實施,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般表現(xiàn)的如此抵觸。
可是這段時間常凱仿佛有了什么仰仗一樣。
不僅對紀綱下達的任務連番頂撞,陽奉陰違。
更是有意無意的表現(xiàn)出了想要撕毀與紀綱之間的合作協(xié)議的態(tài)度。
不想再協(xié)助對方行分疆裂土之事。
要知道這可是紀綱一直以來的夢想。
他不甘心一直都只做別人手下的馬前卒。
他期待著自己有朝一日能夠得以翻身,能夠將昔日里看不起自己的那些人全都一一踩在腳下。
他想要親手從大明的身上剜下塊肉來,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證明自己不是只能做一名酷吏!
對于常凱這段時間的反常態(tài)度,他不僅十分厭惡,同時也對其產生了懷疑,他懷疑常凱是受到了旁人唆使,所以才會對自己如此反常。
早在常凱將常夫人送離京城的時候,他便已經揣測出了些許端倪。
再加上他一早便聽說劉玉生被人關進了死牢。
他那時便意識到玉安縣的天恐怕變了。
后來的事情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經過他的一番調查,他得知了方子言回鄉(xiāng),探親并知道了王福那個蠢貨是如何得罪了方子言的。
不僅如此,而且他還牽連的劉玉生一同被關進了死牢,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從中得到消息,并查出方子言已經返鄉(xiāng)的事來。
打從知道了此事以后,他便一直派人周密監(jiān)察著方子言的府邸。
陳鳳燕舟車勞頓,險些小產,幾乎將京城有名的大夫全都請到了國師府。
而錦衣衛(wèi)則是借這個機會對受邀前往國師府的眾多名醫(yī)進行了一番調查詢問,最終得知了此事事關陳鳳燕,而紀綱也料定方子言很可能會因為此事返回京城,這便是他除掉方子言的最佳時機!
為了組織這次行動,他可謂是機關算盡,如今尾隨薛川的這些江湖人士全都是紀綱花高價聘請來的高手。
他們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要將東廠高手全部絞殺殆盡,并將方子言活著帶回臺州,交給他來發(fā)落。
他早就想將方子言碎尸萬段,想要將這位昔日里不可一世的國師大人踩在腳下。仿佛只有如此才能滿足他變態(tài)的虛榮心。
才能讓他感受到何為勝利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