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言常常喬裝成普通百姓,穿梭于京城的大街小巷,時刻留意著紀綱的一舉一動。
這天,方子言瞧見紀綱帶著幾個神色冷峻的隨從,鬼鬼祟祟地朝著一處偏僻的宅院走去。
方子言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當下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抵達宅院附近后,方子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這里守衛森嚴,個個守衛如臨大敵,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方子言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潛伏下來,一直等到夜幕降臨,四周的光線漸漸暗下去。
好不容易瞅見紀綱帶著隨從離開,他趁著夜色,貓著腰悄悄潛入宅院附近。
方子言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巡邏的守衛,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弄出一點聲響。
然而,方子言在宅院周圍轉了好幾圈,卻一無所獲。所有的房間都安靜得詭異,沒有一絲光亮透出,也沒有任何可疑的聲響。
方子言滿心疑惑,低聲自語道。
“怪了,紀綱來這兒到底搞什么名堂?這么嚴密的守衛,肯定不簡單。”
無奈之下,方子言只能暫時撤離,準備另尋機會。
又有一回,方子言得到線報,紀綱與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在一家酒樓密會。
方子言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喬裝成店小二,端著托盤,在酒樓里佯裝忙碌,實則尋找靠近紀綱所在包間的機會。
終于,趁著上菜的間隙,他成功躲進了隔壁包間,屏氣凝神地偷聽。
“最近那邊的情況怎么樣?”紀綱的聲音透過墻壁傳了過來,帶著一絲謹慎。
“一切照舊,只是還需要些時間。上頭催得緊,咱們得加快進度。”
一個沙啞的聲音回應道。
方子言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忖:“那邊?到底是指哪里?加快什么進度?”
正當他全神貫注想聽清更多內容時,紀綱壓低聲音說道。
“注意行事,不可露出破綻,按之前商量好的暗語溝通。”
緊接著,他們的交談便充滿了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暗語。
“老規矩,‘東邊的貨’準備得如何?”紀綱問道。
“‘東邊的貨’數量足夠,只是‘運輸’方面還得再想想辦法,‘道路’不太順暢。”對方回答。
方子言聽得一頭霧水,急得直咬牙。
他絞盡腦汁,試圖從這些隱晦的話語中找出線索,可終究一無所獲。
“可惡,這些家伙太狡猾了!”方子言心中懊惱不已。
此時,外面傳來腳步聲,似乎是有守衛在巡邏。方子言不敢再多停留,只能悄然離開。
紀綱此次行事極為謹慎,似乎早已察覺有人在暗中調查他。
每次出行,他都被眾多隨從護衛得嚴嚴實實,那些隨從目光如炬,時刻警惕著周圍的風吹草動,讓人根本難以靠近。
而且,紀綱還頻繁變換路線和會面地點。
有時候,剛離開一個地方,他就突然改變主意,或是折返,或是前往另一個事先安排好的隱秘地點。
這使得方子言的調查困難重重,每次都空手而歸。
“紀綱,你以為這樣就能逃脫我的追查?你太小看我了!”
方子言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
早朝時分,朝堂之上氣氛凝重,方子言神色肅然,出列向朱棣行了個大禮,聲音洪亮卻難掩急切。
“陛下,臣有要事啟奏,關乎我大明江山社稷安危,懇請陛下詳察。”
朱棣端坐在龍椅之上,目光如炬,微微頷首:“方愛卿,有何事但說無妨。”
方子言挺直腰桿,言辭懇切。
“陛下,自紀綱僥幸逃脫罪責后,臣一刻也未曾放松對他的監視。近日臣發現,他的行為舉止極為反常。”
“他大肆宣揚修繕街道、救濟災民,看似一副勤政愛民的模樣,實則暗藏玄機。”
朱棣眉頭輕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方愛卿,紀綱所做之事,皆是惠及百姓之舉,百姓們對他稱贊有加,朕看并無不妥。”
方子言心中一緊,上前一步,急切地說道。
“陛下,紀綱之前與扶桑人勾結,妄圖分裂閩浙,這可是鐵一般的事實。”
“雖上次因證據被燒毀,讓他逃過一劫,但他野心勃勃,怎會就此罷休?”
“如今他這般高調地做這些利民之事,很可能是為了迷惑眾人,掩蓋他更深的陰謀。”
“臣擔心,他是在積蓄力量,等待時機,給朝廷致命一擊。”
朱棣微微靠向椅背,陷入沉思,片刻后緩緩開口。
“子言,朕理解你對朝廷的一片忠心,可僅憑這些懷疑,實在難以對紀綱定罪。”
“且不說他現在所做之事確有成效,在朝堂之上處理政務時,也表現得兢兢業業,毫無差錯。”
“你又拿不出確鑿的證據,若僅憑猜測就懲處一位大臣,豈不是讓天下人覺得朕昏庸無道,胡亂定罪?”
方子言心急如焚,再次跪地,聲淚俱下。
“陛下,紀綱此人狡猾多端,善于偽裝。”
“他之前與扶桑人的往來信件雖被燒毀,但臣可以肯定,他的狼子野心從未改變。”
“如今他行事如此謹慎,想必是知道臣在調查他,所以更加小心。”
“若等到他陰謀得逞,再想挽回局面,就為時已晚了!懇請陛下三思啊!”
朱棣看著跪地的方子言,心中也有些動容,但身為帝王,他不得不考慮朝堂的穩定和大臣們的反應。
他輕嘆一聲,說道。
“子言,朕知道你一心為公,為了朝廷日夜操勞。但如今朝廷需要穩定,百姓需要安寧。”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貿然對紀綱采取行動,只會引發朝堂動蕩,讓百姓陷入恐慌。”
“朕看你這段時間也累壞了,暫且放下此事,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待有了確鑿證據,朕定不會輕饒紀綱,必定將他繩之以法,以正國法。”
方子言心中滿是無奈,卻也明白皇帝的考量。
他緩緩起身,再次行禮。
“臣遵旨。只是陛下,紀綱一日不除,臣始終難以安心。臣定會繼續暗中調查,早日找到他的罪證。”
而此時,紀綱正站在朝堂的另一端,看著方子言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