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在碰到結界的瞬間消失。
池翎愣住了，眼睜睜地看著小鹿傷口處流出金色的血液。
如神靈隕落般的“呦呦”哀嚎聲響徹冰谷。
冰谷中的美好畫卷，被那道劍氣一瞬間無情撕破。
大量雪靈鹿受驚，在冰谷中狂奔，靈植花朵在踩踏中破碎，冰樹傾倒，受傷的成年雌性雪靈鹿被鹿群圍在中間。
鹿群怒了。
數十只擁有三階妖獸實力的雪靈鹿，在血脈返祖的成年雌性雪靈鹿的帶領下，瘋狂反擊著偷襲它們的卑鄙人族。
冰谷中雪花簌簌飄落，被冰冷刺骨的狂風卷起。
冰谷邊緣板塊空中，池翎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暴風雪，宛如末世降臨般的景象，后怕不已。
她握緊拳頭，怒視著不遠處一道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跟緊我，那群鹿攔不住他。”沈玄凕沉聲吩咐池翎，望向黑袍的眼神比暴風雪還要冰冷。
沈玄凕松開手，一股古老浩瀚的力量在他體內緩緩蘇醒，舉手投足便可令這方天地共鳴震顫。
鹿群在這股力量下越發狂躁不安，瘋狂攻擊著闖入冰谷的黑袍修士。
黑袍修士的攻擊被鹿群召喚的冰鏡阻擋，一時無法突破重圍帶走那頭成年雌性雪靈鹿。
不過那對生長著金色紋路的鹿角，被他拿到了手。
黑袍修士正欲離開，卻被冰谷入口一股突然出現的恐怖力量擊退。
他身上黑袍破碎，露出一張年輕女人的臉龐，嘴角還有一抹血跡。
“柳如姒！”
“是她…”沈玄凕冰冷地注視著地上的年輕女人。
池翎瞬間汗毛倒豎，那日慘死在柳如姒手中的畫面，仿佛就在眼前。
她看著被鹿群追擊的柳如姒，毫不猶豫取出爆炸符，扔向不知為何氣息突然萎靡的女主。
此時，柳如姒被一道強悍無比的神識鎖定，正猶豫要不要把身體的掌控權交給緊張不已的魔修老祖。
一旦讓魔修老祖占據她的身體，老祖使用的力量會影響她的修為，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頭上突然多了兩道爆破符。
雖然是低階符咒，但她剛剛分心與老祖交流，一不小心讓爆炸符在她眼前炸開。
“砰”“砰”兩聲巨響之后，柳如姒灰頭土臉地從煙霧中飛出。
抬頭望向擋在冰谷入口的兩人，在看到池翎的一瞬間瞳孔驟縮。
“你竟然沒死？”
甚至，身邊還多了一名修為深不可測的強者！
柳如姒內外受敵，毫不猶豫地把身體掌控權給了魔修老祖。
頃刻之間，黑色的魔焰自柳如姒體內往外蔓延，攀上雪靈鹿召喚的冰鏡。
冰鏡在魔焰的侵蝕下逐漸融化，外圍的雪靈鹿，被魔焰纏上的地方瞬間化為灰燼。
“快阻止她！”池翎下意識說道。
此時，“柳如姒”抬起頭，散發出黑氣的臉上，出現一抹詭異的笑。
“蠢貨。”
魔修老祖的聲音，從柳如姒的口中出現。
他故意讓魔焰攻擊雪靈鹿，那個女人果然急了。
屆時，他就可以趁機逃走。
沈玄凕隨手一揮，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撲滅了襲擊鹿群的魔焰。
下方，“柳如姒”的身影如離箭之弦一般，沖向冰谷出口。
沈玄凕如萬年玄冰般冰冷的聲音響起，“本尊，允許你走了嗎？”
下一秒，他手掌虛握。
“柳如姒”所在的空間瞬間扭曲變形，她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再度萎靡。
看到這一幕，池翎有著強烈的沖動，她想殺了女主。
沈玄凕虛抬的手掌再度握緊，“柳如姒”所處的空間，瞬間扭曲成了一個難以想象的程度。
“柳如姒”骨骼寸斷，血肉破碎，猶如遭遇凌遲的骨架那般恐怖滲人。
臉上的皮膚寸寸裂開，但是那雙冒著黑氣的血紅眼珠，卻透出詭異光芒。
“桀桀桀！”
“你在為你身邊的女人報仇？”粗啞難聽的嗓音傳遍冰谷，囂張至極。
“盡情出手吧，讓能與天道契約的存在為我陪葬，老夫死而無憾！”
與天道契約？陪葬？
池翎忽然發現，身旁前輩的氣息開始紊亂。
難道是對女主出手，惹怒了天道？
怪不得她剛剛對女主起了殺心，天道沒有反應，原來報應到前輩身上了。
“前輩！”池翎緊張地看先沈玄凕。
“無妨，讓他們一次死了，也沒意思。”沈玄凕松手，收回袖袍里的手掌，掌心傷口密布，深可見骨。
他用另一只手將池翎攬入懷中，降落在“柳如姒”面前。
垂眸看向已然不成人樣的女人，“小心點，別死在鹿群腳下了，本尊還沒玩夠。”
說完，他直接帶走池翎。
“對了。”
剛走兩步，沈玄凕又轉身回頭，修長的食指對著柳如姒輕輕一跳。
一根晶瑩剔透的靈骨，被生生剝離了出來。
“啊啊啊——”
“柳如姒”面部扭曲，厲聲哀嚎。
“我、的、雪、骨！！”
“你的？”沈玄凕冷笑，下一秒雪骨崩斷成無數碎片，“可惜被你弄臟了。”
做完這些，沈玄凕不再看地上痛苦慘叫的女人，他牽起池翎的手。
“小翎兒，我們走吧。”
看著柳如姒被抽出雪骨，池翎心情復雜。
不敢置信地看著日后成為正道之光的女主，會有如此慘烈的經歷。
原來，只要足夠強大，是可以改變天道意志的嗎？
池翎離開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柳如姒”淹沒在暴怒的鹿群之中。
離開冰谷，外界的翠綠森林再次出現在視野之內。
池翎落地后連忙扶住咳嗽不止的沈玄凕。
“阿溟前輩，你受傷了？”
“咳咳！我……”
沈玄凕看向緊張不已的池翎，虛虛地閉了兩下眼睛，暈倒在她懷里。
“前輩？！”
池翎連忙抱住忽然之間暈倒的沈玄凕。
她攤開沈玄凕的雙手，準備開啟治愈術為他治療。
可是她看到眼前那只布滿傷痕，甚至能看得見森森白骨的手，才恍然明白，天道的懲罰有多重。
這雙擁有著恐怖力量的手，都抵不住天道的懲罰嗎？
池翎雙手顫抖輕輕放在沈玄凕的手上，催促著治愈術，可是那雙手痊愈的速度卻無比緩慢。
不對啊，就算是天道懲罰的傷害，治愈術也能快速愈合。
池翎瘋狂催動著體內的靈力運轉治愈術，可是那只手上的傷，只是長出一層薄薄的血肉蓋住白骨。
她突然想起宗門北面有一處靈池，也許蘊含道韻的靈池水，可以治愈前輩。
可是，她要怎樣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