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這邊回到自己的房間,剛關上房門時,就察覺到了自己身后一股熟悉又霸道的氣息。
“見到她了?”
婢女關門的手頓了頓,然后僵硬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見到她之后,就不敢回頭看我了嗎?”
婢女瞬間回頭,伸出手不停地擺動,忙做手勢解釋,“你知道母親不是這么想的,母親對于你和她是一視同仁的。”
“夠了,不要再擺弄你這些手勢!我看不懂!”
裴知念站起來,走到婢女面前,看著她這一副楚楚可憐又眼含淚水的模樣,真覺得有些刺眼。
“你和裴知意說話的時候,還會顧及到她看不懂你的手勢,所以就算麻煩也還是會寫字和她交流,怎么到了我這里就沒有這種待遇了呢?”
婢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做,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怎么可能顧此失彼?
“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壞種難道就不配得到愛嗎?難道,我就必須是最見不得人的那個人嗎?”
“不是的不是的!”
婢女本來想繼續做手勢交流,因為她知道裴知念看得懂,剛才那些話不過也是在故意傷她而已。
但是一想到這個孩子也滿腹委屈,她就趕緊拿出紙筆,直接寫字交流。
“母親從來沒有覺得你是不好的孩子,在母親這里,你和她都是一樣的。如果你真覺得自己不好,那也是我一手造成的,與你自己無關,你不需要對自己有如此大的惡意。”
“漂亮話我倒是聽你說了很多,只可惜,我是從尸山血海中自己一條一條路走出來的,我的成長,我如今的強大,全部都是靠我自己。就連你,也是我先找到的你,可你怎么一看到裴知意,便心里眼里就只有她了呢?”
“沒有……”
“夠了!”
裴知念直接掀了婢女手中的紙筆,看著她一臉蒙的樣子,只覺還不夠解氣。
“你這樣太慢了,我沒這個耐心看你在說什么。”
裴知念勾唇笑了笑,將面前這個人直接摁著坐到凳子上,“我四處尋你,現在來找你,只是想得到一件我想要得到的東西。我的好母親,你虧欠了我那么多,現如今是不是也該幫幫我?幫幫可憐的孩子呢?”
婢女就這么看著裴知念,她知道她想要什么。
可是,她不能給她。
搖了搖頭,這是她作為母親在相認以來,第一次拒絕女兒的要求。
“我真的覺得你好蠢!”
裴知念冷笑,“那個地方都背叛你了,那個男人也背叛你了,你另外一個女兒也不識得你,你的朋友親人也全部都不知道你現在是何處境……只有我,現在只有我知道你過的是什么日子,也只有我可以帶你擺脫這種日子,你為什么就不肯把那件東西給我呢?”
婢女眼尾紅紅的,只是搖頭。
“我只不過是想要一件東西而已,你都不肯給,那你一開始說的會補償我這句話又做什么數呢?”
裴知念覺得這種母愛無比諷刺,還好她從來沒有對她抱過任何幻想。
“我也不清楚你為何要一直守著那無用的東西,就因為你曾經的那個身份嗎?可那些人早就背叛你了,你守著還有什么用?倒不如將它交給我,這些東西于我而言,可是有大用處。”
婢女深吸了口氣,眼神愈發堅定,直截了當地沖著裴知念搖了搖頭。
那件東西于六道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她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就將它擅自交付出去。
婢女直接做手勢和裴知念解釋,“念念,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母親知道你一定已經與姐姐相認,那為何不能姐妹倆聯手一起走下去呢?更何況你們本是一體,如果你們能聯手,你想要的那些東西自然都會有!”
“夠了!”
裴知念直接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掀翻在地,把婢女嚇了一跳。
“說來說去,你句句都在維護裴知意!說來說去,你不過就是覺得身處黑暗的我是條臭蟲,不配站在光明之下,也不配擁有那件東西,不是嗎?你口口聲聲仁義道德,口口聲聲責任重大,口口聲聲說我和裴知意之間沒有區別,更是口口聲聲說一心為我好!可是!你連我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你怎么配做一個母親?”
“既然你不愿意將那件東西給我,那我確實無法勉強你。”
裴知念的情緒說收就收,好像剛剛差點發瘋的那個人不是她。
“母親,這是我最后一次用這個稱呼你。”裴知念的手撫上婢女的臉,看著她滿眼通紅滿臉心碎的樣子實在是覺得可笑,“我游走于黑暗之間太久了,久到我已經記不清陽光之下行走是什么感覺。”
“你既然做不出選擇,那這個選擇就不用你來做了。”
“你想做什么?”
(對話都是以手勢進行,就不做過多贅述)
“我想做什么?”裴知念突然大笑了出來,“我想做什么,你一個神族的圣女大人會不清楚嗎?”
“念念,你不要胡來!”
“胡來?”裴知念唔了聲,“從你當初為了六道強行分開我和裴知意開始,從你拋棄我開始,從你選擇將責任重于一切開始,從我是一個人跌跌撞撞的成長到現在開始,我哪一件事情不是胡來的?在你眼中,反正我做什么都是錯的,那我胡來不胡來又與你有何關系?”
“我從來都沒有這么想過……”
她一直都覺得很愧疚,甚至無數次埋怨過父神,為什么就一定要是她的孩子來承受這一切?
可是父神沒有給過她答案,所有的人都在逼她做選擇,那種情況下她別無他法。
她更加不知道,只是那一次做下的錯誤決定,便令所有的事情都落到不可轉還的余地,所有的事情都亂了套,才會造成今天不可逆轉的下場。
“我知道你恨我,可母親只想告訴你,我現在只想補償你和你姐姐。”
“那你倒是補償啊!我只是需要你給我一件東西而已,只要你給了我,我就當做你已經補償了我!可你這都不愿意給我,你又談什么補償?不愧是神族啊,端的就是一些虛情假意,讓人惡心!”